「教授，這些人骨碎片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對勁！」
傑森雙手沾滿血污和糞便，將一截斷骨湊到巴斯德面前，「您看，這應該是肋骨部位，明顯有刀斧劈砍過的痕跡，根本不是被豬啃咬咀嚼造成的……」
巴斯德眯著眼睛仔細觀察了片刻，沒有立刻下結論，「繼續找！找到更多碎骨進行對照。」
於是接下來，傑森又從大腸段翻出了更多骨片，統統都是被這頭瘋畜囫圇吞下又無法消化的。
肩胛、關節、牙齒和大量軟骨組織。
這些堅硬的骨骼碎片上，覆蓋著不少切砍痕跡——平行切痕、楔狀切痕、反覆劈砍留下的深淺溝。
老教授終於意識到問題，眉頭緊皺了起來。
劇場內的氣氛如同凝固一般，學生們紛紛抻長了脖子，儘量想要看清傑森的拆解操作。
「今天的解剖課到此為止，請大家先行離開……」巴斯德說完又朝助理吩咐道，「立刻去就近的法靈頓警察局，讓他們馬上派人過來！」
等人群逐漸散去，解剖劇場內僅剩下了傑森和巴斯德兩人。
巴斯德才用審視的目光看向仍在努力操作的傑森，沉聲開口問道：「你是怎麼認出這些人骨殘餘是被刀斧劈砍過的？」
這是非常合理的懷疑，傑森入學兩年以來一直在他手底下學習解剖，經手處理的實驗動物並不少，但並沒有真正上手實操過人體解剖。
醫學院向來緊張的屍源，根本輪不到他這樣低年級的學生，哪怕成績優異、受導師青睞也不夠格。
傑森表情異常鎮定，早就提前想好了應付詢問的說辭。
「教授，你知道我一直都在替病理學的科林副教授工作，他那些堆積如山的病案里，涉及人體骨骼的例子並不少見，很多都是創傷型病例。」
科林·哈里森喜歡壓榨學生，把他們充作廉價勞動力的事跡在學院裡人盡皆知。
巴斯德微微點頭，明顯相信了他的解釋，「你的觀察力很敏銳，說明天生就具備學醫的天賦。」
他似乎並不在意面前這堆人骨殘肢組成的兇案證據，自顧自走到水盆邊開始清洗雙手。
「臨近期末終考，我記得你的專業課出勤也都積攢的差不多了，除了應付即將到來的考試，還有別的事情在忙嗎？」
傑森手中操作不停，接二連三地從死豬腹中取出更多殘骨。
「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在做一些兼職工作，掙下學期的學費。」
巴斯德對他的窘迫境況也有所耳聞，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道：「我可以向學院教務處單獨申請，給你發放一筆額外的獎學金，或許能替你免除部分學費。」
聖巴塞洛醫學院是一所老牌公立學院，除了政府定期的撥款之外，每年還能收到不少額外的私人捐助，一些基金會和慈善總會，甚至會長期向某些教授的實驗項目提供資金贊助。
像巴斯德這樣的學科首席，想要替手下的學生獲取一筆獎學金，幾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傑森心中一喜，連忙堆起笑容道：「那真是太好了！教授，感謝您的幫助和栽培……這樣我就可以空出更多時間專注於考試和課業。」
在錢這方面他肯定是不嫌多的，哪怕暫時擁有了去黑診所坐診的臨時工作，也不如直接拿到獎學金、減免學費來得輕鬆。
巴斯德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
收到通知的警察很快抵達，一名高級警長帶領著幾位身穿藍色制服的警員到場，表情凝重地聽完了巴斯德的講述。
「事情就是這樣的……」老教授主動出示了倫敦警察廳提供給他的相關文件，「蘇格蘭場那邊剛開始並沒有發現異常，只認為是單純的意外，所以就把這頭畜生送到了我這裡。」
他並沒有將傑森直接供出去，反而主動認下是由自己發現的問題，讓傑森避免了很多後續的盤問。
警長清了清喉嚨，「教授，我們當然相信您的專業，畢竟倫敦城警察廳那邊好幾位出色的法醫，當初可都是在您手下學習過的。」
他看著面前這堆血腥污穢的物證，沉吟了片刻才試探著道：「不知道可否請您跟我們回去一趟，法靈頓區目前只有一位法醫當值，可惜他前些天剛好出差了，我們實在是需要您進一步的協助。」
這要求雖然有些過分，但也完全可以理解——將案子重新交回蘇格蘭場，或是打回案發地漢威爾，無疑會讓他們損失送到嘴邊的業績，任何一位經驗豐富的警長都不會樂意。
巴斯德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表情輕鬆地答應了下來，「沒問題，你們先把物證取走，等我忙完今日的工作就來。」
得到了承諾的警長很滿意，讓手下用蓋屍的白布裹起殘肢碎骨，徑直返回了警察廳。
只留下那頭被傑森拆解得支離破碎的死豬，還靜靜躺在解剖石台上。
臨走前，教授拍了拍傑森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過幾天來教務處找我，不用再在之前那個實驗小組干那些沒有意義的雜活了。」
「我有一個內部學習小組，相信你肯定會非常感興趣。」
傑森眯了眯眼，立刻意識了到那具被臨時替換成死豬，最後又莫名消失掉的屍體真正的去向。
這老頭真是深藏不露啊！
……
離開了解剖劇場後，傑森隨意在學院附近找了家廉價餐廳，花了8便士草草吃完午飯。
下午的那堂古生物課屬於選修，他根本無心在這種不計入考勤成績的課業上浪費時間。
匆匆返回租住的公寓後，傑森興奮地從口袋裡掏出了破傷風之刃。
今天的解剖課，除了破獲一場被掩藏的疑似兇殺案之外……
最大的收穫根本不是親自上手解剖，也不是得到了教授許諾的獎學金。
而是那頭被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的死豬！
傑森從它的軀體裡，竟然提取到了一份極為古怪的樣本！還有附帶獎勵的一點腐化精華！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浸透污血的手帕，將一坨形狀模糊的血肉組織抖落在金屬託盤中。
【發現目標：瘋畜的胃袋（部分組織）】
【備註：感染的牲畜內臟樣本，攜帶少量異變病毒，可致使目標出現精神狂亂、暴躁嗜血等症狀，污染程度中等。】
【可獲得對應的恩賜提升。】
……
【腐爛圖鑑：解鎖疫病菌種——狂亂之疫】
【獲得腐化精華：1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