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坨血肉模糊的胃部組織被丟在金屬託盤裡,看上去既噁心又瘮人。
傑森用尖頭鑷子將它挑起,來回翻動仔細查看。
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他明明已經將那頭死豬拆得七零八落,再也沒有在其他器官部位發現問題。
它到底是怎麼感染上這種狂亂之疫的?
坐在書桌旁靜靜思考了一陣,傑森還是決定先用瘟疫調配的能力試一試,看看和一份腐化精華結合之後,能產生什麼奇妙的效果。
畢竟自己這把破傷風之刃,目前看來「附魔」能力雖然雞肋,但勝在鋒利順手,完全就像為他量身打造的一樣。
掌心反轉,將一點墨綠色的光斑從指尖析出,順著尖頭鑷子飛快融入胃囊組織。
看著那閃耀著暗綠色澤的精華緩緩滲入那團血肉,最終沒入其中再也不見蹤跡。
沒發生什麼異常反應?
傑森皺了皺眉,拿起鑷子用尖端試著觸碰它——頃刻間,那團胃囊受刺激般蠕動了一下,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裂縫內層層翻卷,露出無數細密尖利的齒狀突起。
喀嚓一聲,這裂口猛地咬住鑷子前端,輕而易舉地將其咬碎,發出令人牙酸的恐怖咀嚼聲。
咯吱咯吱——
媽的!這玩意兒怎麼活過來了!連鋼製的尖頭鑷子都能咬斷!
傑森下意識就想拿起破傷風之刃,將它自己釘死在金屬託盤裡,又擔心這鬼東西損壞了自己僅有的一把「附魔」武器。
就這麼耽擱了幾秒鐘,這團突然長了張嘴的胃囊組織,竟自行蠕動到托盤邊緣,開始飛快啃噬起同樣是不鏽鋼鑄造的盤子!
不能再讓它這麼吃下去!
他眼疾手快地拿起桌上的小號坩堝——這是原主過去用來研磨汞丸,調配藥劑使用的替代工具。
雖然僅有巴掌大小,但是他從醫學院的實驗室里順出來的,通體由石英石打磨製成,既耐火又抗腐蝕。
直接將坩堝翻轉過來,倒扣在那團活過來的古怪肉團上,手掌用力摁壓在上面,湊近仔細聽了一會,那令人冷汗直冒的咀嚼聲才終於停止。
這鬼東西只會吞噬金屬材質的物品?
稍稍鬆開手,正要鬆一口氣……
下一秒坩堝猛地被頂了起來,和桌面接觸的縫隙中,一團血紅色黏液飛快蔓延而出,形成一層薄薄的肉膜,徹底將深灰色的坩堝包裹了起來。
咯吱咯吱——
這東西又開始吞噬坩堝了!
但似乎沒像剛剛咀嚼金屬那樣輕而易舉,足足花了好幾秒鐘,石英坩堝的表面也只是微微出現了腐蝕,並沒有直接破損開裂。
肉團不死心地又嘗試了一陣,最終發現自己奈何不了這堅硬的器物,最後乾脆徹底展開肉膜,將整個坩堝包裹了起來。
然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傑森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觸碰坩堝表面。
【肉體增幅:6%】
【靈性增幅:3%】
【通過腐化精華與疫病樣本的融合反應,你獲得了一口暴食者之鍋!】
【效果:該物品可用於調配魔化試劑——狂亂之疫,服用後短時間內可獲得狂化之力效果,爆發力激增,攻擊附帶精神威懾。】
【副作用:服用狂亂之疫後7小時內,使用者將會食慾激增,必須進食正常食量的三倍食物,才能緩解相應症狀,否則飢餓將會直接吞噬理智,徹底陷入癲狂。】
【備註:切記文火慢燉!】
……
暴食者之鍋?
狂亂之疫……
沒想到這塊瘋豬的胃囊組織,和腐化精華融合之後,竟然異變成這樣一件超凡物品。
傑森有些無語地看著面前已經變為血紅色的覆膜坩堝,發現它原本光滑的邊緣處,不知何時自行長出了兩個扁狀把手。
仔細一看,這哪是什麼把手……明明是兩個縮小了無數倍的豬耳朵,手指碰上去還頗為敏感地扇動了兩下。
腦海中的信息面板彈出,狂亂之疫的配方顯現了出來。
【一份生血、少量金屬粉末、十滴烈酒,小火加熱攪拌……】
還真是需要文火慢燉啊!
這下我又成廚子了……
試試按照配方提示,看看能不能成功調配出這個狂亂之疫!
他徹底按捺不住好奇心,翻箱倒櫃地找出一瓶原主之前服用的汞丸,倒了兩粒在金屬託盤上碾碎,又找來一瓶開過封的烈酒,晃了晃瓶子發現應該還未過期。
這是原主之前頭疼難忍的時候,買回來的散釀杜松子酒,雖然便宜但勝在酒精濃度夠高,幾杯下肚就能輕易放翻酒量不行的人。
至於一份生血……
傑森皺了皺眉,還是強忍著不適拿起破傷風之刃,咬牙在掌心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
幾滴鮮血瞬間湧出,落入血肉坩堝之內。
倒入金屬粉末,再倒入十滴烈酒……隨後拎著那兩片小豬耳朵,將坩堝架在了酒精爐上。
一邊小火加熱,一邊用刀尖伸進去緩緩攪拌。
一股奇異的腥甜味道開始瀰漫在鼻端,傑森竟忍不住湧起一股古怪的飢餓感,肚子也跟著咕咕作響起來。
耐著性子仔細觀察,沒過多久就見鍋內的混合溶液開始逐漸沸騰,咕嘟咕嘟冒起細密的泡沫。
等溶液徹底轉為半凝固狀態後,傑森才熄滅了酒精爐,有些遲疑地望著裡面那團粘稠的試劑。
這樣就算完成了?
拿起一個小號採血瓶,將試劑小心灌了進去,發現這玩意兒看似具備黏性,實際上卻根本不粘鍋,像一團稀鼻涕一樣絲滑流進採血瓶里,坩堝底部沒有任何殘留。
拿起採血瓶輕輕晃蕩了一下,裡面的黏液呈現出晶瑩的暗紅色澤,如同一管果凍狀膠體。
抬頭環視了房間一圈,發現角落裡還丟著兩個捕鼠籠——那是這幾天裡,他往返上學的路上,順手抓回來卻沒來得及處死的老鼠。
用破傷風之刃從採血瓶里挑起一丁點黏液,湊到籠子邊晃了晃,餓了許久的鼠鼠立刻跑了過來,張嘴飛快將其舔舐乾淨。
傑森掏出老懷表開始計時。
十秒……
十五秒……
三十秒……
老鼠開始有些躁動,不斷在籠子裡來回踱步,最後飛快地跑動起來,身體撞在籠子上砰砰作響。
緊接著老鼠開始瘋狂啃噬籠子的鐵絲,直到牙齒斷裂口部滲血也不肯停止,一對圓溜溜的鼠目徹底變為深紅,叫聲也逐漸悽厲。
老鼠在籠子裡翻騰的力道越來越大,直至他不得抬腳踩在籠子上,才能勉強保證籠子不會翻倒。
這玩意兒,居然能有這麼大的力量增幅,老鼠只是舔舐了一丁點,就差不多快趕上一個年幼孩童的力道了。
有些變調的吱吱聲,也讓傑森極為不適,腦子都有些隱隱抽痛,大概就是服藥後附帶的精神威懾能力。
他蹲下身來,將破傷風之刃湊到不住掙扎的老鼠面前,這傢伙似乎察覺到這柄利刃上積攢的大量同類死亡後的氣息,立刻安靜了下來,瞪著圓滾滾的紅眼,有些畏懼地盯著傑森打量。
不錯,服藥後雖然狂暴,但仍舊保持一定程度的理智,甚至還變聰明了許多,不會主動找死。
傑森滿意地看著手中的採血瓶。
他當然不會貿然選擇直接服用,在自己身上試藥風險還是太大。
既然動物實驗沒出岔子,之後就可以找機會試試人體實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