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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死屋」

2026-10-22 01:52:17 作者: 黑貓封印

  傑森將巴斯德攙扶著一路回到辦公室,將他安頓在躺椅上。

  老頭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石楠木菸斗,顫顫巍巍填上菸草,湊到傑森主動替他劃燃的火柴上點著。

  猛吸了兩口吐出一團煙圈,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才終於緩了過來。

  「該死的霍華德!該死的……他怎麼敢……怎麼敢在我的實驗室里做出這種事情來!」

  原本做好了充足準備的實驗項目,就因為這種匪夷所思的鬧劇被迫中止,被糞便污染的實驗室必須經過徹底的清洗和消毒,後續好多緊迫的工作都不得不延期。

  老頭摁著太陽穴,只覺得腦袋一陣陣抽痛,和傑森大眼瞪著小眼,默契地選擇不再深入討論這件噁心的事。

  傑森見狀巧妙地轉移話題道:「教授,我們為什麼要開展目前這個研究項目?這很容易和皇家醫學院那邊撞車,引起對方的諸多不滿……」

  巴斯德雖然身兼兩個學院的教職,但重心明顯偏向聖巴塞洛這邊,聞言冷哼一聲:「我的目的就是和他們撞車,只要能率先公布研究成果,就能讓那群不可一世的傢伙氣個半死,想想就覺得高興。」

  他打量了傑森一眼,眉毛一挑輕笑道:「剛剛在實驗室,你是不是已經看出來……那兩份完整的腦組織存在異常?」

  傑森老實點頭,「是的,其中一個似乎有明顯的病變痕跡,另一個……大概是感染了某種會侵蝕腦組織的寄生蟲。」

  「聰明!」巴斯德雙目一亮,叼著菸斗朝他豎起大拇指,「我猜你肯定又是從病案資料里發現的蛛絲馬跡,結合過往的病例做出的判斷對吧?」

  

  老頭長嘆了口氣,一臉惆悵地感慨道:「現在這批學生里,要麼是只懂得遵循過往經驗,死守著書本里那些陳舊知識不肯鬆手……要麼就是根本不懂得仔細觀察、放棄主動思考的魯莽傢伙,像你這樣既冷靜又大膽的……實在是罕見。」

  傑森心中一動,好奇道:「教授,您之前也帶出過不少出色的學生,聽說其中甚至有人進入了倫敦城警察總廳,成為蘇格蘭場的首席法醫?」

  巴斯德臉上閃過一抹厭惡的神色,眯起眼睛擺擺手,似乎不願意深談這個話題。

  氣氛尷尬了幾秒鐘,他撐起身體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環,上面掛著一個小巧的黃銅銘牌,遞到了傑森手中。

  「我和科林·哈里森那傢伙,在主教學樓的地下室內,有一個秘密的解剖室。」

  他朝傑森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得意,「別小看那間不起眼的解剖室,聖巴塞洛建校兩百年,有多少精英天才都曾身處其中,在皇室和教會的監視和壓迫之下,暗中推動了醫學的發展。」

  「那裡在過去曾被稱作『死屋』……」

  一間自學院建校起就存在的解剖室?還偷偷修建在主教學樓的地底……

  傑森眯了眯眼,覺得其中必定掩藏著許多秘密。

  巴斯德沒管他的反應,自顧自繼續說道:「在解剖法案頒布施行之前,我們也受到教會的嚴格限制,禁止隨意解剖死者遺體……導致某些來歷不明或者身份存在爭議的,只能送到那間解剖室偷偷處置。」

  「之前那堂被宗教審查署中途打斷的解剖課,原本也是有一具新鮮屍體用作教學演示的,現在只能暫時擱置在那裡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傑森,語氣中既帶著鼓勵又暗含一絲誘惑,「想不想去那裡看看?我記得你還從未親自操刀過一具完整的死者遺體吧?」

  這對傑森來說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

  「當然想,可是教授……我只是二年級的學生,還沒有資格獨立完成一次遺體解剖。」

  巴斯德捏了捏眉心,沒好氣地道:「都已經偷偷摸摸了,還要遵守什麼規矩?我又沒要求你真的上手處理那具屍體,只是去悄悄觀摩一下而已!」

  「我在那裡留下了一些解剖筆記,但你不能將它們帶出來……摘抄也不行,懂嗎?」

  只能在那間密室里翻看的實驗筆記,上面記錄的東西肯定涉及許多違禁內容,至少是目前絕對不允許對外公開的……

  傑森頓時湧起強烈的好奇,捏著手中的鑰匙串,恨不得立刻衝進地下室。

  巴斯德捂著胸口喘息了兩聲,虛弱地抱怨道:「霍華德那傢伙……氣得我血壓都高了,不行……我恐怕得回家休養幾天,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去,小心別被人發現了。」


  他斷定以傑森的性格,必定會迫不及待地前往『死屋』——這傢伙膽子大到能面不改色地玩「人骨拼圖」,獨自面對一個死人根本不成問題。

  這種天生學醫的好苗子,必要的時候需要下點猛藥,稍微「拔苗助長」一下!

  ……

  傑森和助手攙扶著巴斯德,將被屎熏得頭暈目眩的老教授送上了回家的馬車。

  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和學院裡陸陸續續放學離校的學生,傑森果斷決定……

  等不了一點!今晚就去「死屋」一探究竟!

  沿著主教學樓蜿蜒陡峭的石階一路往下,走到地下室的儲藏間門口。

  借著昏黃的煤氣燈光亮,傑森赫然發現靠牆的老木桌後,坐著一個身材魁梧,長相頗具異域特色的看門人。

  這人留著一頭濃密的披肩長發,垂著頭握著一柄刻刀,專注地鼓搗著手中的半成品木雕。

  從黎凡特來的貝都因人?

  教授讓一個不信仰天主的異教徒看守「死屋」的大門,真是既滑稽又諷刺。

  照著巴斯德提前透露的暗號,傑森清了清嗓子低聲道:「我來取一些實驗材料,2盎司白砷、1磅汞劑,還有3分之1磅的鋅鹽……」

  話音迴蕩在空曠的地下室內,面前的看門人卻充耳不聞,還捏著刻刀一頓一頓地忙活著。

  傑森皺了皺眉,曲起手指重重在桌上敲了兩下,帶著桌面也跟著震動起來。

  看門人終於回過神來,觸電般飛快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傑森。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突然張開嘴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

  他是一個聾啞人!

  那教授為什麼還要讓自己報暗號?

  他頓時回想起臨走前巴斯德臉上露出的古怪笑意——這老頭有時候突然冒出來的惡作劇和冷幽默,真是讓人無語!

  傑森翻了個白眼,掏出黃銅鑰匙串把上面的銘牌晃了晃。

  看門人立刻會意,起身打開儲藏室的大門,走到靠里側的一整面柜子旁,不知道扳動了什麼機括。

  沉重的柜子發出一陣軋軋的悶響,緩緩朝兩側滑開……露出藏在後面的一個黑洞洞的通道。

  將一盞煤油燈遞到傑森手中,看門人從口袋裡掏出懷表,指著時針朝傑森嗚嗚啊啊一頓比劃。

  傑森立刻會意,也掏出懷表朝對方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

  「明白!我會在午夜十二點之前出來,不會耽誤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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