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著赫爾利租來的雙輪馬車，趕在天黑前回到了倫敦城裡。
傑森原本以為會被帶到某個隱秘據點，結果卻眼睜睜看著馬車停在了聖殿街的東倫敦聯合銀行。
「您這是要先去取錢？」
赫爾利白了傑森一眼，「這裡是倫敦分部的武械庫。」
一個隱秘結社的武械庫開設在銀行里？
傑森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默默跟在赫爾利身後，看他手持身份徽記穿過銀行大堂，直接來到了位於地下一層的金庫。
幾名金庫看守警衛上前攔住兩人，和赫爾利簡單交流了兩句，便點著頭直接放行。
傑森環顧四周，發現這銀行金庫的布局設計和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樣。
一條筆直的通道，兩側佇立著多扇精鋼鑄造的厚重防盜門。
每一扇門內，都是用來分別儲存紙鈔、黃金和債券匯票的，警衛也人人腰間配著槍械，數十盞煤氣燈熾亮的燈光，將地底照得如同白晝。
赫爾利直接將傑森帶到了通道盡頭，停在一扇規格相對較小的鐵門前。
他抬手屈指在門上敲了敲，砰砰聲響迴蕩在空曠的地下空間。
傑森側耳傾聽，門內傳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從步頻輕重來看……似乎是一位上了些年紀的老者。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果然探出一個頭髮稀疏花白，雙眼有些渾濁無神的老年男性的腦袋。
「晚上好，老科爾。」
老人緩慢地反應了一陣，才聲音低啞地道：「呵呵，對於一個常年身處地底，沒什麼時間觀念的人來說，是不需要考慮早安、午安和晚安的。」
赫爾利似乎不想跟他寒暄太久，直截了當地道：「我帶新人來申領一件武器。」
老科爾這才緩緩挪動視線，越過他的肩頭看向站在身後的傑森，「噢……組織又招募新人了，這是……好事啊。」
說著他側過身體，將兩人讓進了房間內。
這間庫房的面積並不算大，幾十平米的空間完全封閉，只有頭頂幾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孔，四面牆壁整齊排列著一列列抽屜式的儲藏櫃，每一個柜子把手上都懸掛著一枚標牌。
粗略數過去，竟然有近百個柜子。
「武器申領的手續呢？」老科爾取下腰間的鑰匙環，朝赫爾利攤手道。
赫爾利搖搖頭，「只申領一件三類武器，並不需要向上面打報告，我作為引薦人就可以直接給他配發。」
老科爾遲鈍地點點頭，又轉身打量了傑森一眼，這才在鑰匙環上挑挑揀揀，摘下一枚帶著銘牌鑰匙。
「如果是這樣的話，0983號武器就很合適。」
赫爾利接過鑰匙，淡淡道：「你推薦的肯定沒問題，畢竟在這方面你是專家。」
武器專家？
傑森微微皺眉，看著面前這身形佝僂的老者，回想起赫爾利說過組織內有精通超凡物品製作的發明家。
不會就是眼前這人吧？他看上去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僅僅是負責看守這處武械庫而已。
交出鑰匙後老科爾並沒有停留在庫房內，而是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門外，輕輕將厚重的鐵門合上。
等房門啪嗒一聲上鎖，赫爾利立刻拿起鑰匙，循著上面的標號找到了對應的儲物箱。
將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扭，兩側的卡扣頓時彈開……赫爾利乾瘦的手掌握住儲物櫃把手，像拖抽屜一樣將它整個抽了出來。
將公文包大小的箱子擺在中央的桌面上，他饒有興致地望著傑森道：「既然是屬於你的武器，就由你自己開箱。」
傑森滿懷期待地掀開箱子，一眼望見裡面盛裝的物品……表情立刻從欣喜轉變為失望。
就這？
一把左輪手槍，看成色還是被人使用過有些年頭的二手貨！
當下這個世界，政府對民間的槍械管控的確很嚴格，除了軍隊和警局之外，能合法持有槍枝的大多是辦理了持槍許可的偵探和保鏢，絕大部分普通人乃至於刀口舔血的幫派分子，一生中能親手碰槍的機會也很少。
但這並不是什麼絕對稀罕的東西，只要錢砸得夠多……傑森同樣能在東區的黑市里搞到一把被抹去了編號，款式相對陳舊的槍枝。
他記得鐵錘幫老大弗雷德就有一支槍，之前還在鹽潮酒吧的辦公室里向自己炫耀過——韋伯利.455的大口徑定裝左輪，正宗的軍用款式。
赫爾利也朝箱子裡瞟了一眼，嘖了一聲道：「柯爾特警用一型？不錯，小巧輕便利於攜帶，後坐力也不大，的確適合你這樣的新手。」
他拿起左輪檢查了一下，將它遞到傑森手中，「你之前應該沒有槍枝使用經驗吧？要想熟練射擊可得好好練習。」
傑森搖了搖頭，忍不住問道：「只是一支普通的手槍，怎麼能有效克制那些超凡異種？」
這種超小的口徑，他甚至懷疑連昨晚遭遇的蜥蜴人都無法威脅到，更別提造成什麼致命傷害了。
赫爾利輕笑一聲，指著箱子裡整齊碼放的盒裝子彈，「誰跟你說這支手槍是超凡武器的？它充其量只是一個用來激發武器的配件，真正能給敵人製造威脅的……是這些特製的子彈！」
子彈才是超凡武器？
傑森有些訝異，這才打開那些紙盒捻出一顆子彈仔細觀察——在感知增幅後的視野里，這些黃澄澄的銅殼子彈，內部竟緩緩流淌著如石油一般黏黑的液體，被薄薄一層外殼封裝起來，外觀看上去和普通子彈沒區別。
「這些子彈的具體效用是什麼？攻擊威力又如何呢？」
赫爾利眯了眯眼，聳肩道：「彈頭中被灌裝了一種奇異的血清提純物，具體成分不得而知，但能讓某些異種生物天生的超凡能力受到一定壓制，對付以毒性攻擊為主的敵人尤其有效，甚至能直接遏制它們體內的毒素分泌！」
傑森似懂非懂地點頭，又低頭數了一下子彈的數量，「所以說……給我配發的這件武器，是消耗型的，用完就沒了？」
赫爾利翻了個白眼，指著箱子裡的彈盒無語道：「整整三十發子彈還不夠你用的嗎？你以為那些嗜血異種是滿大街亂竄的流浪動物，每天都有可能一頭撞上？」
「像你經歷的這項考核任務，其他成員平時大半年也難得遇上一次，要始終記住我們是醫生、學者和研究者，不是那些整日拿槍砰砰亂射的保鏢和警察！」
傑森有些尷尬地撓撓頭，「我該去哪裡練習槍法？」
「倫敦城裡有大把的射擊俱樂部，交錢就能買到普通子彈，你儘管自己去就是……組織內部可不負責成員的射擊訓練。」
好吧……
「如果是碰上昨晚那隻蜥蜴人，這子彈能擊穿它強韌的鱗甲嗎？」
赫爾利摸了摸下巴，遲疑道：「不敢保證……不過你要是準頭夠好，瞄準它的雙眼和襠部要害，造成致命傷害還是沒多大問題的，它們的防禦弱點就只有這兩個部位。」
懂了……如果槍法描邊的話，效果還不如貼身肉搏。
還不如喝下狂亂之疫，用壓倒性的力量控制住敵人之後掰開它的嘴，強行給對方餵食一坨呆呆，主打一個物理意義上的「打入敵人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