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兩人從氣窗鑽了進來，直接跳進了這間封閉的屋子裡。
室內採光不算良好，僅靠頂部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傑森只能勉強辨認出四周的布置和環境。
這似乎是一個寬敞的舊窖房改造的實驗工坊，四面牆壁都用灰磚砌成，腳下的硬化地面十分乾燥，應該是在修建的時候就提前埋入了除濕防潮的材料。
靠牆排放著成列的鐵皮櫃，裡面整齊碼放著一堆瓶瓶罐罐，大部分都盛裝著看不出來歷的液體，幾個稍大的玻璃罐子裡還浸泡著各式器官標本。
這些液體和標本，並沒有什麼超凡物質蘊含的痕跡。
正中央架設著一台造型精巧的大型儀器，兩米高的巨大封裝罐幾乎頂到天花板，被幾根彎彎曲曲的管路連接著，分別通向旁邊實驗台上的曲頸瓶和冷凝器。
另一側牆面用鐵架固定著兩根粗壯的金屬管，一頭接在封裝罐底部的加熱爐上，一頭埋進地底不知通向何處。
亞瑟湊近那條管路，小心翼翼地的嗅了嗅，咂咂嘴道：「聞不太出來，是一根瓦斯管道？」
是用來加熱這個巨大封裝罐內部的某些物質用的……
傑森瞭然地點點頭，將目光投向了實驗桌上那些曲頸瓶，瓶底還積存著少量黃綠色的液體，似乎正是經過蒸餾提純後製造出來的。
透過感知增幅的視野觀察，這些液體內部殘留的疫病和毒菌含量極低，似乎是來不及清理掉的廢液。
這裡明面上並沒有那些異變毒菌的痕跡，看上去拉姆齊每次實驗製成的東西，都被他直接帶走了。
見他遲疑著站在原地不動，亞瑟一撇嘴，走上前就要拿起一個瓶子，晃蕩一下湊近鼻端。
「住手！別什麼東西都聞！這傢伙是製造毒菌的高手！」
被傑森一頓訓斥，亞瑟愣愣放下手中瓶子，訕訕道：「接下來怎麼辦？先把他的破實驗室砸了，再守在這裡等他主動送上門？」
這計劃粗糙簡陋得傑森都繃不住想笑。
他是想弄死維克多·拉姆齊不假，但躲在背後驅使他作惡的霍華德和馬修兩人，他也不想輕易放過。
只是因為在學院裡爆發的小小矛盾衝突，這兩個自詡精英的敗類就接連給他使了好幾次陰招，次次都衝著要他命來的，不徹底把他們解決掉……簡直後患無窮。
他壓根等不了救世會的高層去替他處理這個麻煩了，必要時該自己動手就不能猶豫。
環顧了這間簡陋的實驗室一圈，他將視線最終停駐在那兩根粗長的瓦斯氣管路上，嘴角微微翹起……一個狠辣的念頭飛快從腦子裡閃過。
走到氣管穿牆下地的連接處，他蹲下來用身體擋住袖口，給藏在上衣內袋裡呼呼大睡的呆呆下達了一個指令。
小傢伙鬼頭鬼腦的鑽了出來，默不作聲地爬到管子底部，微微舒展身體……一陣呲呲作響的輕微動靜響起，厚實的管壁立刻被腐蝕出一個大洞。
本書首發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抬手將瓦斯氣閥的把手擰開到最大，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嘶地一聲噴了出來。
「爬上牆頂，將所有氣窗都死死關緊，只留下我們離開的那一扇。」
亞瑟沒多問，輕鬆躍起攀爬在牆上，很快就完成了傑森的指示。
看著這傢伙像壁虎一樣附著在牆面上的舉動，傑森的好奇心愈發旺盛起來。
這傢伙不但力量出奇地大，還能掩蓋行蹤不被自己的靈性感知察覺，嗅覺變態到遠超常人不說……連身體都如此靈活輕盈。
他到底是什麼類型的異種？看起來至少能抵得上十個斯嘉麗都不止。
兩人很快完成了一系列的布置，從僅餘的那扇氣窗溜出了實驗室，再順手將最後的出口也合攏了起來。
「你這是打算做什麼？」亞瑟終於忍不住好奇。
傑森微微一笑，「你剛剛在實驗室里有聞到什麼異味嗎？」
亞瑟有些疑惑地皺眉，又不死心地湊到鐵門緊閉的縫隙處嗅了嗅，疑神疑鬼地道：「什麼異味？除了煤焦油和硫化物的刺鼻惡臭，壓根沒有其他味道。」
這就對了！
煤氣瓦斯的主要成分是甲烷，這玩意兒如果足夠純淨，那就必然是無色無味的，即便其中摻雜了少量雜質，也最多會帶著煤焦油和瀝青的嗆味。
這裡是煉焦工廠，煤焦油和硫化物的氣味濃到人眼睛都睜不開，根本不會被人察覺到異常。
「想辦法在工廠里製造一些混亂，不要動靜特別大，只要能將那傢伙引來就行。」傑森望著表情有些茫然的亞瑟，「你有辦法做到嗎？」
亞瑟轉動脖子，看向工廠內一條條並排鋪設的小型軌道，還有較遠處端頭轟隆作響的蒸汽機，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沒問題，交給我就是！」
……
煉焦工廠內，臨近下班的工頭此刻正焦頭爛額，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一直都正常運行的蒸汽機和鐵索絞盤，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了故障，機器直接趴窩了不說，很久沒有抹過油的絞盤套索也跟著繃斷。
失去了牽引的礦車瞬間脫軌，轟隆隆沖向工廠的外牆，直接將廠房撞出一個大洞，整面牆壁眼下都搖搖欲墜。
傑森和亞瑟站在幾百米開外的一個工棚宿舍的二層，遠遠眺望著陡然停工陷入一片混亂的煉焦廠。
「這麼做真的有用嗎？」
亞瑟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自己搞出這一攤亂子到底有什麼用，只覺得站在身邊的這位金主行事實在是神秘古怪，半點計劃都不透露給他。
「應該能行，工廠出事故肯定會通知上報，害怕實驗室受到波及的話……那傢伙必定會前來查看。」
傑森把玩著掌心的手術刀，表情十分鎮定。
那台大型的蒸餾儀器看上去就造價不菲，可不是隨便就能置辦得起的，傑森在學院的化學實驗室也沒見過這種規格。
……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天色徹底黯淡了下來，工廠附近開始亮起一盞盞昏黃的街燈。
兩輛馬車吱嘎嘎地從遠處街道駛來，三個模糊的身影分別走下了馬車，沒做停留徑直走進了煉焦廠內。
果然來了！還不止是拉姆齊獨自前來，他竟然把那兩個敗類也一起拉過來了。
正好聚在一起一網打盡！
轉頭看向已經等得不耐煩的亞瑟，傑森翹起嘴角饒有興致地問道：「亞瑟，你有沒有見過放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