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動物頭套的斯嘉麗看不清表情和臉色。
但她抬起腿用力踩在傑森腳尖上的力道，讓他知道這少女被氣得不輕。
「你才懷孕了！」斯嘉麗踩了一腳還不解氣，手肘一彎將傑森頂了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集會上的其他人看在眼裡，只當他們是一對仍處在熱戀中的親昵夫妻，紛紛投來曖昧調侃的眼神。
傑森咳嗽了一聲，有些尷尬地坐直了身體，朝龐巴頓男爵重複道：「閣下，我需要異變阻斷劑和黑絨章魚的卵鞘。」
男爵停住了笑聲，沉吟了片刻搖頭道：「阻斷劑我可以賣給你，每份價值3鎊……但黑絨章魚，恕我直言，在場的恐怕沒人手裡有這東西。」
斯嘉麗終於忍不住了，開口細聲細氣地問道：「為什麼？黑絨章魚只是生活在冰冷海域的一種超凡水生物，除了擬態和速度之外，並沒有什麼攻擊性……捕獲它們並不危險。」
鐵面具男嘿笑一聲，搶過話頭解釋道：「你也知道這玩意兒生活在冰冷的遠海，哪有誰會專門為了它出海一趟，它除了卵鞘別的可不值錢。」
龐巴頓男爵點點頭表示贊同，嘆息一聲道：「我們在繁衍子嗣的問題上本就極為艱難，再加上教會審判庭和異種獵人們曠日持久地追捕獵殺，許多同類礙於生存環境愈發惡劣，都默契地選擇不再誕下後代了。」
「所以倫敦城裡自然不太可能有黑絨章魚這種東西存在了。」
沒有需求自然就沒有市場，哪怕超凡材料的獲取和交易也是如此。
傑森聽著他的感嘆，心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人類的官方超凡組織，似乎在刻意地壓制這些異種的繁衍，不讓他們的種群數量變得泛濫，但同時也會適度地追捕獵殺，從他們身上獲取有價值的超凡材料。
這聽上去，似乎更像是一種有規律的竭澤而漁，區別只在於捕撈的網何時收攏。
龐巴頓男爵一邊說著，一邊意味深長地掃了傑森一眼，讓他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靈性感知瘋狂預警。
他能看出我的人類身份！但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
還專門當著我的面，講述人類是如何迫害獵殺異種的事跡……這是出於什麼目的？
是因為混血種的緣故嗎？
多半是這樣……大量混血種的出生，必然代表著有人類和異種相戀結合，這部分天然對異種抱有善意和同情的人類，是他們選擇主動接納和吸收的盟友，龐巴頓男爵大概率將我也視作這類人。
就像娜迦少女曾提起過的，有些異種也會迫於生存，向人類的官方組織效忠……反過來幫助他們追捕自己的同類。
這兩類本質上都算得上是背叛者，沒什麼太大差別。
見求購黑絨章魚的卵鞘無果，傑森只能朝斯嘉麗投以抱歉的眼神，向男爵點頭道：「既然如此，我選擇購買閣下手裡的阻斷劑。」
從屬於斯嘉麗的挎包里點數出9鎊現金，兩人終於如願拿到了三支盛裝著藥劑的試管瓶。
隨後那面具男主動開口，從傑森手中以5鎊的價格，將那份娜迦毒素買走了。
這種麻痹毒素效用十分廣泛，對於他這種時常外出狩獵超凡生物的人來說，能提供不少額外的幫助。
……
交易進行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一直到了接近尾聲的時候，一位同樣坐在角落全程一言不發的集會成員，突然開口道：「我手裡有一件東西，但無法確定用途和價值，你們誰有興趣？」
他說著就站起身，將一個不透明的茶色玻璃罐遞到了龐巴頓男爵的手中。
男爵揭開罐子往裡瞧了一眼，緩緩搖頭道：「我也不認識這東西的來歷，那就按照規矩……讓所有人都過手看看吧。」
集會中凡是出現了連男爵都無法鑑定的物品，向來都是讓所有人都先傳閱一圈，誰拿到手中覺得有興趣，可以選擇主動報價，賣家接受就直接成交。
於是罐子開始在人群中傳遞，有人隔著瓶子粗略看了一眼，立刻不感興趣地遞到下一位手中……
有人掀開蓋子湊近嗅了嗅，撇撇嘴搖頭不語。
等輪到坐在另一端角落的傑森和斯嘉麗兩人，娜迦少女湊到傑森耳邊小聲道：「有些集會成員會偶爾拿看不出來歷的東西，誆騙剛加入進來的新人，你可別輕易上當！」
傑森點點頭，輕輕掀開了玻璃罐的蓋子——裡面赫然蜷縮著一條指頭大小的肥碩蠕蟲，體表翠綠色澤鮮艷，頭頂一顆碩大的全黑獨眼，靜靜躺在罐子底部和傑森默默對視。
【發現目標：疑蟲（半成體）】
【備註：低階瘟疫蠕蟲，其自身攜帶的疫病通過心智和思想進行傳播，使被感染者喪失理性、背棄信仰，最終墜入恐懼和懷疑的深淵，可被馴化驅使。】
【可獲得對應的恩賜提升。】
能通過精神傳播的瘟疫？
被感染者會喪失理性、背棄自身的信仰……徹底被恐懼和懷疑的情緒所掌控！
這不就跟那些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之後，疑神疑鬼覺得全世界都要害自己的瘋子症狀一樣嗎？
傑森手一抖，差點將罐子摔到地上。
斯嘉麗皺了皺眉，小聲道：「你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龐巴頓男爵也將目光投了過來，朝傑森露出探究的表情。
傑森立刻穩住心神，緩緩將玻璃罐的蓋子合上，朝那個賣家開口道：「冒昧問一句，你是從哪裡得到這東西的？」
這不算違反集會的規矩，是否透露物品來歷完全由賣家自己決定。
但那人明顯還是想促成交易，聳聳肩道：「它寄生在一具屍體上……但卻並不吞噬死人的血肉，我知道現在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東西餵養它，所以只能拿出來交易。」
賣家嘿笑一聲，不甚在意地搖搖頭，「最近沒有了，我不會讓那些該死的神棍輕易揪住尾巴的。」
他轉頭打量了傑森一眼，主動開口道：「你對這東西感興趣？10鎊，要不要？」
斯嘉麗氣鼓鼓哼了一聲，「這是獅子大開口，連你自己都不清楚用途的東西，憑什麼賣這麼貴？」
「嘿……要是這位朋友能說出它的來歷和用途，我願意給他打對摺。」
原來是想從我嘴裡套話……
傑森頓時明白了這人的意圖，立刻將提前編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一種未命名的蠕蟲類超凡生物，本身沒什麼危害性和攻擊性，優點是生命力比較強，用來當試藥的實驗耗材是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