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頑強的蠕蟲……」賣家咂摸了一下傑森的話，恍然道，「難怪……我這麼久以來一直沒有餵養它，這傢伙竟然也沒有餓死。」
至於只能拿來試藥這種用途……他認為並不具備太高的價值，即便報價打了個對摺也是純賺。
從傑森手中接到5鎊現金，他被一張眼罩遮蓋的下半部分面容上，明顯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龐巴頓男爵則若有所思地望向傑森，似乎從他話語中包含的「實驗耗材」和「試藥」兩個詞中，試圖猜測出傑森的真實身份。
之後便再也沒人主動提出交易，成員們又相互交流了一陣後，龐巴頓男爵拍了拍手，示意今日的集會宣告結束。
異種們順著地下水道不同的岔口，掩蓋身形匆匆離開。
傑森和斯嘉麗也從水道入口鑽了出來，沿著河岸的堤壩往碼頭區的方向快走。
「感謝你的陪同，今天雖然沒有買到我要的東西，但至少弄到了幾份阻斷劑，濟貧院的孩子們不至於立刻斷了藥。」
傑森將屬於她的挎包交還，笑眯眯道：「沒關係，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不過那個黑絨章魚的事情，到底是……」
斯嘉麗搖了搖頭，朝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朋友之間也該互相尊重隱私，對不對？」
見傑森露出無奈的表情，她轉移話題道：「你似乎對我們的集會很感興趣，竟然願意出手購買一些東西……之後如果再有集會，即便我自己不去，也會告訴你暗號和地點的。」
這也算是對傑森提供無償幫助的一種回報。
傑森點點頭，「下一次集會召開前，你只需要提前派人到白教堂街的梅森藥房，將信息留給藥房的老闆，拜託他轉交給我就行。」
兩人簡單合計了一下，隨後便在碼頭區分開，各自返回了住處。
……
剛回到租住的廉價公寓，傑森便迫不及待地掏出那個玻璃罐，小心將裡面姿態懨懨的蠕蟲轉移到金屬託盤上。
縮在暴食者之鍋里的呆呆探出頭，兩根觸鬚來回搖擺，似乎在向終於回來的傑森熱情地打招呼。
傑森將它拎了出來，心情不錯地道：「你看，我給你找了個夥伴……真正的夥伴。」
粘液獵犬和疑蟲，在信息面板上都顯示為瘟疫類生物，照理來說應該共屬同源，傑森都能通過自己掌握的腐化親和能力，馴養並驅使它們。
可呆呆卻似乎並不這麼想，它小心翼翼蛄蛹到托盤邊緣，探出觸鬚朝那蠕蟲方向擺動了兩下，立刻觸電般縮了回來。
向傑森傳遞來一道略顯嫌棄的念頭。
「你不喜歡它？這不是你的同類嗎？」傑森微微皺眉，看著軟趴趴蜷縮在盤子裡的肥碩蟲子，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莫非是這兩種瘟疫獸之間的智力差距太大，沒辦法正常展開交流？
算了，先不管這些……
看著盤子裡狀態虛弱的蠕蟲，他拿起破傷風之刃，將其中儲存的少部分惡癆詛咒的病菌析出，湊到它面前試了試。
疑蟲緩緩抬起頭部，碩大黝黑的獨眼眨巴了兩下，又重新垂下頭蜷縮了起來。
它對提純後的異變病菌不感興趣？
寄生在死人身上，也並不吞噬屍體上的血肉……這玩意兒到底是以什麼為食？
總不可能不吃不喝就能活著吧？
他立刻想起之前獵殺混血蜥蜴人的時候，還額外獲得了一份腐化精華。
從指尖析出一滴青綠色的黯淡光點，重新湊到蜷縮的疑蟲面前……這肥蟲終於有了些反應，碩大的獨眼恢復了一絲靈動，下方裂開一道類似嘴部的口子，就要湊到傑森的指尖上吸取這滴腐化精華。
咕嘟咕嘟！
呆呆立刻反應激烈，飛快蛄蛹到傑森手背上，體表探出兩根稍粗的觸鬚，掰住傑森的手指拼命往後拉扯。
疑蟲也跟著嘟嘴往前湊，誓要在呆呆的阻攔下搶到這份來之不易的「美食」。
它倆一個搶食一個護食，圍著傑森的手掌開始了無聲的角力，唯一的目標都是衝著那份寶貴的腐化精華。
傑森無奈，只能將呆呆揪住丟上肩膀趴著，盡力安撫道：「好了，之前不是獎勵過你一份精華了嗎？可不能什麼好東西都讓你獨占。」
用意念將躁動的呆呆控制住後，疑蟲終於如願品嘗到傑森指尖析出的腐化精華，獨眼下端的口器一陣飛快咀嚼，隨後體表翠綠的色澤愈發鮮艷。
那些分布在它身體上的密集色斑，瞬間開始如萬花筒般飛速聚合又散開，傑森只湊近看了一小會兒，便覺得腦袋一陣眩暈幾欲作嘔，連忙偏頭轉開了視線。
這是一種涉及到超凡領域的「擬態」能力？
等那些色斑終於停止了閃爍後，傑森才重新低下頭認真打量面前這條蟲子。
只見它似乎恢復了不少精神，原本蜷縮的身體微微舒展開來，前端碩大的黑色獨眼又眨巴了兩下，下方口器緩緩張開……啪嗒一聲吐出一枚半透明的顆粒狀東西。
這是……進食後的反芻？
傑森伸出手指剛一捻起那枚顆粒，腦子裡的信息面板立刻彈出——
【肉體增幅：10%】
【感知增幅：5%】
【靈性增幅：6%】
【通過腐化精華與瘟疫蠕蟲的融合反應，你獲得了一顆幻滅之種！】
【效果：該種子可悄無聲息地種植在智慧生命體的意識深處，使感染者心中的疑慮和絕望逐漸加重，從自我否定到質疑信仰，最終發展為心智層面上的精神潰敗，主動墮入絕望的深淵。】
【副作用：長時間攜帶種子的持有者，必須將它暫時寄存在身體中，依靠自身血肉滋養使其保持活性，持有者每隔24小時將經歷一次信任重置，對周遭的一切事物抱有難以遏制的懷疑和焦慮，發自內心地無法信任任何人。】
【備註：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信任的高塔就會逐步崩塌！】
……
額外提升的一點靈性增幅倒是實打實的收穫。
只是這顆種子帶來的副作用竟然這麼詭異……
想要長時間持有攜帶它，還必須將其保存在身體中用血肉供養，每隔一段時間還會遭到相應的反噬，下意識地懷疑周遭一切事物，無法信任任何人。
這不直接變成一個重度疑心病患者了嗎？
原本以為花了5鎊在集會上撿了個漏，現在看來這東西的危害性同樣不小，之後必須小心謹慎地使用，不然很容易把自己也坑進去。
這種無形無質的思想瘟疫，在暗中對付一些自己不想暴露身份、以免打草驚蛇的敵人時，必定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事後還根本不會被察覺，堪稱一道最隱秘的殺招！
拿起手中的破傷風之刃，咬牙在手心劃開一個小小的口子，將那枚種子輕輕塞了進去。
傷口處滲出的些微血漬，立刻被種子全部吸收，它的外殼飛快析出一縷縷細密如蛛網般的物質，轉瞬就讓這道淺淺刀口癒合如初，再也看不出絲毫痕跡。
傑森掏出口袋裡的懷表，默默將疑心病發作的時間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