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婢！朕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太子之位永遠是你的！承干！你應該知道，父皇和母后，對於你的期望。」
李世民一邊向著長孫皇后保證，一邊將目光看向了十歲的李承干。
承干！
干字，代表著天！
承干，承天，承繼乾坤！
這個孩子生在承干殿，呱呱墜地的那一刻，便以殿為名。
從他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足以看出，皇家對於李承干，到底有多麼的看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未來十幾年後的自己，會癲狂到那個地步。
但是！
此時此刻的李世民下定決心，絕對不會讓這母子倆失望的！
還有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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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未來為何會把武德殿給李泰？
腦子傻掉了吧？
那可是武德殿！
「陛下！太子殿下在做什麼？」
就在這時候，程咬金突然驚撥出聲。
隨著時間的流逝，君臣幾人早就不在兩儀殿的朝堂之上了。
而是轉移到了李世民日常起居的宮殿。
甘露殿！
殿內沒有閒雜人等，只有當年跟隨李世民一起起事的親信和兄弟！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程咬金、尉遲恭。
一個個，都是天策府舊人，都是跟著他從刀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心腹。
隨著程咬金的驚呼，所有人目光都看了過去。
只見天幕畫面當中，夜色已深，東宮書房，燭火搖曳。
那個白天還一臉死灰的太子，此刻正伏在案前，提著毛筆，一筆一筆，極其緩慢地寫著什麼。
特別是對於房玄齡和杜如晦而言。
他們二人輔佐李世民二十年，深諳朝局筆仗這一套。
可饒是他們，此刻也猜不透，太子寫的是什麼。
「他在寫什麼東西？」尉遲恭皺起眉頭，看著畫面當中提著毛筆的李承干。
「看筆鋒，不像是請罪疏。」
房玄齡眯著眼睛，緩緩說道，「請罪疏講究恭順，字字收斂。可殿下這一筆一划...」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是在往外潑。」
不知為何！
李世民隱約有些不安。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當年玄武門前夜，他站在探子回報前時，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了一樣。
而大秦王朝！
咸陽宮中，天幕的畫面，彷佛有了靈性一般，緩緩拉近，給了一個特寫。
案上白紙，右起首行，兩個大字，映入眼帘。
遺疏。
嬴政的眼神當中，閃過一絲失望。
遺疏。
寫給天子的，臨終奏章。
是為人臣子者，向皇帝發起的最後一次進言。
「選擇逃避了嗎？」
嬴政搖了搖頭，神色冷漠。
作為首位大一統的皇帝，嬴政的這一生，也多災多難！
生於趙國邯鄲，為質異鄉，受盡冷遇，被圍困數年，九死一生，方才回到秦國。
親政之後，又先後平定嫪毐之亂，罷黜呂不韋，一步一血，徹底拿回了王權！
這也鍛造了嬴政堅韌不拔的心境。
換自己坐在李承乾的位置上，無論如何，都要選擇再搏出一條生機！
而不是坐在書房裡，寫什麼遺疏！
「愚蠢。」
嬴政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可目光卻沒有從天幕上挪開。
太子！
或者說，嫡長子的身份！
在王朝皇宮當中，天生立於不敗之地！
廢長立幼，取亂之道！
只要有識之士尚在朝堂，只要禮法還是禮法，國本就動不得！
手握這樣一副牌，只要不謀反，不授人以柄，不自己作死，誰能夠動他？
哪怕退一萬步，哪怕真的與君父離心，只要熬著，熬到君父老去，登基的還是他！
嬴政實在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這個天幕里的太子，是怎麼把一副立於不敗之地的牌，打成如今這個模樣的。
不過...
嬴政抬眸，望著天幕上那個伏案疾書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且看下去吧。
且看這個愚蠢的太子，在臨死之前，到底想向他的皇帝父親，進最後一句什麼言。
兩個朝代！幾乎幾千萬的人！
默默地注視著此時此刻正在奮筆疾書的李承干。
李承干連臉頰上的血污都沒有擦去，在油光的照耀之下。
提起毛筆，隨後將自己內心一直以來的所有苦處說出。
從兒時的快樂，到腿疾的突變，母親的離開、父皇態度的轉變，以及..自身的不安和最後的選擇！
【臣：李承干頓首拜以謹表於皇帝陛下】
【臣生承干殿，母后嫡出，8歲為太子，居位十七年！期間習騎射讀經史，十二歲監國聽政！不敢有一日懈怠】
【彼時陛下當眾言語，吾兒類我，臣銘記於至今】
【然：意外到來！左足受傷，太醫束手無策，形成腿疾！從那時起，臣的東宮便變了，東宮的屬官、宮人、內侍，陛下一無所知！臣之起居，陛下聞所不聞】
【儲君之位，以足論乎？】
【然！東宮有一悅人，可讓臣稱心解郁！但！陛下不問於臣，徑直殺於宮中，臣若有罪，陛下為何不教而直接誅？】
【至此！臣之二弟魏王，陛下寵之！移居武德殿，御座不過數步!開府文學館，朝士爭相攀附】
【儲君之位移於魏王，天下皆知，朝廷居之！陛下每日稱讚魏王！此子類我！】
【而這四字！臣十七年只得一次！而臣弟得之無數！天下士族，孰不奔走於魏王門府？誰不知儲君易位？】
【陛下明知臣之位危！但陛下卻如若不見！以試煉之名？】
【臣若有罪，廢臣即可！何必辱之逼之？謂之謀反？今日更是一鞭抽於臣臉！陛下可還知，你眼前之人依舊還是太子？】
【臣自知道，罪不可赦！然！臣之所學，皆陛下所教！】
【臣為何謀反？武德九年的陛下應該知曉】
【事到如今！臣別無他求！只求一死！聽聞西突厥犯邊，邊軍浴血烽火連月】
【臣雖然跛足，但能持刀！太子之位雖廢！但仍是大唐之子】
【臣向陛下學習！為大唐之百姓，為大唐之社稷，戰死於陣前！馬革裹屍而還】
【望父皇千秋萬歲！功比秦皇！史耀千古】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不管是大秦的滿朝文武，亦或者是貞觀二年大唐的滿朝文武。
乃至於整個百姓!全都知曉了前因後果！
全都知曉了眼前這個腿疾太子的恐慌和無奈！
甚至有不少百姓讀著讀著，淚水便充斥了眼眶。
「承干...我的兒..你受苦了！」甘露殿的長孫皇后看著李承干最後所寫的遺書，身子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雙眼婆娑地流下淚水，緊接著直接昏了過去。
「皇后娘娘！」
「太醫快點傳太醫！！」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