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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李淵給的冕服!母親的牌位

2026-10-22 06:08:08 作者: 不見星空丶

  大秦王朝!

  咸陽宮中。

  李承干所寫的一字一句,同樣映入了嬴政的眼帘。

  明白了前因後果之後,饒是以嬴政的心性,也不由感慨了起來。

  幼年疼愛!

  長大疏遠!

  疼愛,反而轉移到了另一個兒子的身上。

  再加上身邊親近之人的接連消失,父皇的日漸無視。

  對於一個十幾歲就被架上儲君之位的孩子來說,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打擊屬實有點大。

  換一個心志不堅的,只怕撐不到謀反那一天,人就先垮了。

  不過,真正讓嬴政在意的,是這頁當中,隨口帶過的一句話。

  願父皇千秋萬歲,功比秦皇?

  這四個字,嬴政看到的第一瞬間,就明白,說的是自己。

  普天之下,敢稱、配稱秦皇二字的,除他嬴政,再無二人。

  而一個比字,更是說明,在這個唐的朝代里,秦皇,已經成了衡量帝王功業的一桿尺。

  後世之人,要拿他的功業,去做尺子。

  也就是說!

  眼前這個王朝,是源自於大秦之後的王朝。

  

  自己終究,還是沒有長生不死。

  大秦,也被取代了嗎?

  嬴政的內心,閃過一絲悲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千秋萬世。

  他曾親口許下過,要傳之萬世的江山。

  如今天幕告訴他,後世之人,連他這個始皇帝,都成了比一比的舊尺。

  「陛下,我們秦朝...」

  李斯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披黑色玄袍、負手立於殿前的嬴政。

  這位一手幫著大秦定下郡縣、書同文車同軌的丞相,此刻嗓音里都帶著幾分小心。

  「無礙!朕明白。」

  嬴政搖了搖頭。

  「王朝更替,天命流轉,朕,看得開。」

  看得開嗎?

  未必。

  可他是始皇帝,他看不開,也得看開。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之後,嬴政轉過頭,認真地思索起了李承幹的事情。

  這件事,讓嬴政起碼明白了一個道理。

  父子之間的關係,儲君的位置,絕不能這麼懸著!

  看來,大秦的繼承者,要早點定下來了!

  要不然的話,今日天幕里這一出父子反目的戲碼,未必不會在大秦重演!

  目前的咸陽朝堂,其實已經開始出現了兩撥人。

  一波,聚攏在大公子扶蘇門下!

  而另一波,則隱隱圍繞著胡亥,那個自己如今最寵愛的小兒子。

  寵愛。

  想到這兩個字,嬴政的眼神當中,驟然閃過一絲冷光。

  天幕里那位唐皇,寵愛魏王,寵出了一個什麼下場?

  自己如今對胡亥的寵愛,會不會,也讓這小子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他喜歡胡亥,歸喜歡。

  但喜歡,和把江山交給他,是兩回事!

  胡亥,不是一個合格的王朝繼承者。

  而扶蘇,哪怕再怎麼不合適,他性格穩定,寬仁持重!

  剛剛經歷了一統之戰、六國初平的大秦,需要的恰恰是這樣一位能安撫天下的君主,給疲憊的天下,帶來一絲安詳。

  至於胡亥...

  狗屁不通!

  但是!

  關於扶蘇一直念叨著、被那群酸儒攛掇著想要恢復的分封制,這顆心,絕對不能有!

  「這位承干太子,也是一位可憐人。」

  趙高這時候,似乎察覺到了嬴政對李承乾的同情,躬著身子,低眉順眼地開口附和道。

  「是。」


  嬴政微微點頭,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天幕之上,並沒有落在自己這位近臣的身上。

  「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能發生在我們大秦。」

  「把扶蘇叫過來。」

  「陛下,扶蘇殿下,此刻正在大公主那裡。」趙高連忙回應道。

  「陽滋?」

  嬴政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罷了,那就等他回來再說。」

  嬴政擺了擺手,重新望向天幕。

  此時此刻,四十一歲的嬴政,剛剛結束泰山封禪不久,正是雄心萬丈、目空一切的時候!

  六國已滅,四海歸一,連上天,都受了他的祭告。

  這樣的時候,誰敢說大秦會亡?

  可天幕敢。

  不過,嬴政終究是嬴政。

  短暫的悲哀過後,他心裡的念頭反而愈發清晰了。

  該考慮繼承者的事了!

  但在那之前,得先把扶蘇那顆復分封的心思,給糾正過來!

  一個比肩秦皇的唐皇,尚且因為立儲之事,被兒子指著鼻子罵上了天幕。

  他嬴政的兒子們,最好一個都別起這種念頭。

  ...

  「不錯不錯!寫得很棒!」

  而此時此刻,處在李承干腦海當中的周硯,看著李承乾落下的最後一筆,由衷地發出了誇讚。

  遺疏一氣呵成。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正如後世的朱棣奉天靖難,打起來之前,也得先給天下一個清君側,靖國難的由頭一般。

  李承乾的殉國和殺弟,同樣需要一個由頭。

  而這封遺疏,就是由頭。

  大義名分!

  從今夜起,李承干做的每一件事,天下人評說起來,都只會想起這頁遺疏里的一字一句。

  一個被逼到寫遺疏求死的太子,無論再做什麼,那都是被逼的。

  反正這個鍋,李世民你先揹著吧。

  「多謝。」

  李承干輕輕一笑,帶著幾分自嘲。

  隨後,他將寫好的遺疏,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書案最顯眼的位置,又用一方鎮紙壓好。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環視了一下身後。

  月色之下,八道身影靜靜肅立。

  人人穿著銀甲,按刀而立,沉默得像八尊鐵鑄的雕像。

  「就八個人嗎?」

  周硯數了數之後,發現才八個人,忍不住發出了疑惑聲。

  「當然不止八個。」

  「但是,只有這八個,是我最信得過的。」

  李承干一邊在心裡回應,一邊抬頭看向了天邊的月色。

  「更何況,又不是玄武門之變,也不是什麼東宮事變。」

  「僅僅是,處理一個該死的胖子罷了。」

  月色滿盈,還是挺漂亮的。

  清輝灑在東宮的琉璃瓦上,像鋪了一層霜。

  但是在今晚!

  自己要干一件大事!

  武德殿好啊!

  武德殿,離得近呀!

  但凡魏王住在其他任何一座宮殿,自己帶著八個護衛,想要悄無聲息地穿過半個皇城,都不太容易。

  但是現在,僅僅只是一牆之隔。

  一牆之隔的武德殿,甚至每天晚上,李承干都能聽到牆那邊,魏王開辦宴會、飲酒歡歌的聲音。

  絲竹聲,笑鬧聲,還有那個胖子特有的、志得意滿的大笑。

  一聲一聲,隔著牆傳過來。

  以前,每一個這樣的夜晚,他都在東宮的黑暗裡,睜著眼睛,咬牙切齒地聽。

  而今晚。

  這是他第一次,慶幸、甚至滿意,魏王住進了武德殿。

  近,真好。


  近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夠了。

  「等一等!」

  就在李承乾眼神當中閃過一絲狠色,抬腳即將行動的時候。

  周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叫停道。

  「反正都要離開了,把你的東西,都帶走吧。」

  「我的東西?」

  李承干疑惑地問了一聲。

  「我還有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空蕩蕩的東宮。

  自從謀反事變之後!

  一切,都沒了!

  舊年數百人的東宮護衛,一大半都是別人安插進來的釘子,甚至還有,是父皇安排、親自用來監視自己的。

  東宮屬官,殺的殺,貶的貶,換了一茬又一茬。

  偌大的宮殿,如今空得能聽見回聲。

  能從這滿宮的耳目里,找出這八個真正忠於自己的人,已經很不容易了。

  除了一條命,他還有什麼東西?

  「你爺爺給你留下的東西!」

  「還有,你的母親!」

  聽到周硯所說的話後。

  李承干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慌慌張張地轉身,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寢殿。

  從某個房間的最深處、角落裡,掏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

  箱扣開啟。

  一件疊放得整整齊齊的衣物,映入眼帘。

  唐朝親王的禮服!

  親王袞冕!

  玄衣纁裳,十二章紋,雖在箱底壓了多年,依舊泛著華光。

  這是武德七年,自己由恆山王改封中山王時!

  由自己的爺爺,太上皇李淵,親自賞賜的中山王冕服!

  那一年,他才五歲。

  爺爺把他抱在膝上,親手給他套上小小的冕冠,笑呵呵地跟父親說:我們老李家的麒麟兒,長大了。

  那時候,玄武門還沒有發生。

  爺爺還是皇帝,父親還是秦王。

  一家人,還整整齊齊。

  「我的天。」

  周硯的聲音,在腦海當中響了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承干,你可知道,你手裡抱著的這一箱,是什麼?」

  「初唐親王袞冕,李淵御賜,存世孤品...」

  「這一箱東西要是帶回千年後,別說治你的腿了,把整個長安城買下來都夠了!」

  李承干聽不太懂什麼存世孤品。

  但抱著木箱的手,卻越收越緊。

  「母親...母親的靈位嗎?」

  李承干喃喃自語。

  隨後,眼神閃過一絲堅定。

  沒錯!

  這個世界上,只有母親,是真正愛自己的!

  李世民!

  你休想剝奪我對母親的思念!

  母親若泉下有知,看到今日殿上那一鞭,看到你抬舉魏王、步步緊逼的樣子,她也一定,不會再想留在你李家的太廟裡!

  母親厭惡你!

  我要帶著母親,一起離開!

  雖然長孫皇后的靈位,供在太廟!

  但是李承干作為嫡長子,思念母親!

  在自己的東宮寢殿深處,一直設著一個私祭的小木主。

  一塊小小的牌位。

  不上香的日子,他就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對著那塊木主,一坐就是半宿。

  那是這個偌大東宮裡,唯一還留有溫度的東西。

  李承干鄭重地捧起木主,用袖子細細拭去上面的浮塵,將它輕輕放進木箱,與那件中山王袞冕,並排放在了一起。

  爺爺給的身份。

  母親給的念想。

  一樣,都不能留在這裡。

  做完這一切,李承直起腰,對著空蕩蕩的東宮,最後看了一眼。

  八名護衛,一言不發地立在他身後。

  月亮,升到了正中。

  「走吧。」

  李承干提起了木箱。

  「去武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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