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城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要想安全的打探訊息,沒那麼容易。
出門一看,牆角的屍體已經處理掉了。
要不是空中殘留的血腥味,根本不知道昨夜這裡發生了什麼樣的慘狀。
不愧是殺手,處理這些熟門熟路,乾淨輕巧。
陳大夫正在大門前犯難,門爛的不成樣子,要是今夜再來人,連攔都攔不住。
「唉,打打殺殺的,非要把人往死里逼,反倒把自己的命送了。」
陳大夫嘆了口氣,準備坐堂開診。
「陳大夫放心,短時間之內不會再有人來了,」
「這裡是安全的,至於昨天毀壞的這些東西,都記在我帳上。」
「只是,中毒的人不少,短時間之內我們還不能走。」
徐方心裡也有些愧疚,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銀票。
雖然沒有出人命,但到底是在人家地盤上出的事。
累了這麼幾天,幫忙看診,大半夜的還受這個驚嚇。
「行了。」
「要害人的又不是你們,安心在這治。」
陳大夫擺擺手,轉身走了。
他在飛雲城裡也不是一點人脈都沒有,完全能夠自保。
徐方走出醫館,沒有再往大街上走。
而是拐進了旁邊的小巷。
這裡方便藏人,烏鴉的人一定在盯著,左右看看,確定沒有其他人在。
「出來個能說話的。」
徐方緩緩開口。
安靜了大概五六秒,樹上落下個人影。
面相普通,臉色蒼白,明顯是受了傷。
「徐館長。」
「附近你們的人有幾個?」
「……原本十個,現在八個。」
這人表情平淡,聲音卻不平靜。
常年打獵的人,卻叫鷹啄了眼。
大哥明明叮囑過這事得仔細,是他們大意了,才會白白死了兄弟。
徐方仔細觀察他的反應。
看他們的反應,不像是只為了拿錢殺人的,同事,多少是有些感情在的。
先前他們可以袖手旁觀,拿錢辦事。
現在被牽扯進來,心態就沒那麼輕鬆了。
俗話說的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以利用。
徐方想了想,「受了傷的,可以直接去找陳大夫治,就說是我徐方的幫手,診金藥費全記我帳上。」
「不用。」
殺手立刻拒絕。
他們是收錢殺人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會變成目標。
輕易不會和人多來往,獨來獨往最好。
「別想多了,現在我們是合作關係。」
「這一個月要想平安無事,你們光守外圍還不夠,最好裡面也有你們的人。」
「沒必要白白死人。」
徐方說得很直白。
他多少知道些規矩,所以不問姓名,也沒想要多打探。
眼看徐方說的這麼坦誠,對方明顯意動了。
干他們這行的就是刀尖舔血,死人是家常便飯,受傷反而麻煩。
找正經大夫,很容易被全部盯上。
江湖郎中又很難治好。
有時候傷的位置刁鑽,治不好很容易就變成廢人。
「徐館長,您說的是認真的?」
殺手盯著徐方的眼睛,試圖判斷這話里的真假分量。
「我說話算話,你可以跟我進去試試看。」
「不過,也不是沒條件,你能做主嗎?」
徐方並不介意他的質問。
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我做不了主,一切都聽大哥的,但話我可以幫你帶到。」
「那就行,我要知道青平會館黃玉堂背後的人是誰。」
「最好是他的人際往來關係,通通打聽清楚。」
「說不準,還會給你們一單大生意做。」
徐方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記下了,我現在就去傳話。」
「行,我等你訊息。」
徐方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響起了騰空之聲,伴隨風聲,傳來了一聲極輕的:「謝謝關照。」
徐方擺擺手,大步流星地回了醫館。
與此同時,青皮會館後院。
黃玉堂正躺在藤椅上聽振國和興武回話。
黃買辦跪在邊上,搖搖晃晃的,已經神情恍惚了。
「館長,」
「姓徐的和姓趙的病殃殃的,一副要死要死的樣子。」
「徒弟都跪在床邊,已經有人開始哭喪了。」
黃玉堂搖著摺扇,閉眼想了一會兒:「那個姓徐的在不在?」
振國弓腰回話:「在,只是也愁眉苦臉的。」
「你們仔細跟我說說,姚青山臉色如何?」
「蠟黃蠟黃的,身上沒有二兩肉,瘦的只剩把骨頭,說話喘氣兒都費勁。」
「趙洪川呢?」
興武搶著回話,「他躺在床上,一條腿瘸著,爛的都臭了,滿屋子的藥味兒。」
黃玉堂點了點頭,晃了晃躺椅,臉上多了一絲滿意的笑:「行了,去帳房領賞,一人五兩。」
還以為他們發現了什麼。
沒想到是換了個地方等死。
不過也是。
這些蠢貨被蒙在鼓裡這麼多年,肯定發現不了。
估計是臨死前不甘心,想要再治治而已。
「沒發現就好,這樣我就能安心交差了。」
黃買辦趁機討好,膝蓋爬了幾步,殷勤的錘肩捏腿:「恭喜舅舅,心想事成……」
「你閉嘴,聽見你的聲音我就來氣!」
黃玉堂一腳踹開了他:「十二萬兩白花花的銀子,你連個屁都沒給我帶回來。」
「要不是我外甥,我早廢了你!」
黃玉堂捲起手邊的報紙,兜頭蓋臉的一頓抽!
黃買辦躲都不敢躲,默默挨著。
等黃玉堂打累了,才縮著脖子,退回原地跪好,壓根兒不敢再抬頭。
「你,去給猛虎幫的金虎帶個話。」
「徐方,不能再留了。」
黃玉堂眼裡明晃晃的殺意。
「是!我現在就去!」
黃買辦連滾帶爬的站起身就往出跑,差點一頭磕在門上。
隨手丟開抽爛的報紙,黃玉堂又躺回了躺椅。
報紙上幾乎都是徐方的訊息。
一個比一個玄乎。
說什麼徐方一個人,打死了二十個。
還說他赤手空拳,連巡捕的槍管子都掰彎了。
就連街頭巷尾都在說昨夜的事兒。
最離譜的說:是徐峰一腳下去,力透擂台,三尺厚的青石板都踩成了粉末。
簡直可笑!
他用了這麼多心思,才拿下一間又一間武館。
好不容易才讓飛雲城裡的人對武功沒有信心了,絕不可能讓極道武館再起勢。
否則可就是前功盡棄了。
事兒辦砸了,他會死的很難看。
就看猛虎幫的金虎出手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