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鋪面門臉不大,後面只有個小小的偏門,門板上包了鐵皮,仔細上了三道鎖。
看了前後沒人。
徐方貼著牆根,屏住呼吸,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
門後面果然有幾道呼吸聲,低聲說著話。
聽不太清。
還得再近一點才好。
徐方縱身一躍,攀上牆頭,輕輕揭開一片瓦,裡面果然有人。
三個男人貓著腰趴在二樓窗台,手邊就是長槍。
「唉,怎麼還不天黑,這得等到什麼時候?」
「老子雞兒都趴歪了!」
「還早呢,幫主說了,要親手把姓徐的千刀萬剮,萬一跑出來,那時候才輪得到咱們動手……」
「有的等呢!」
果然埋伏在這兒。
這些人趴著的姿勢鬆散,時不時活動手腳,明顯是在這裡已經等了很久。
只怕早上送出帖子之後,這些人就已經等在這兒了。
徐方貓著腰蹲在稍矮的屋簷之上。
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將虎嘯樓,前面的街道也看的一清二楚。
藉著房屋的遮擋,他細細的打量起了虎嘯樓。
虎嘯樓坐北朝南,正面沖著碼頭的主街。
二樓三樓外圍有一圈迴廊,風吹日曬的,雕花的欄杆已經發黑了。
樓頂上還掛著風鈴,隔這麼遠都能隱隱聽到風鈴聲。
一層層看過去,
他注意到其他樓層的窗戶都開著,只有一扇窗戶是鎖死的,關得嚴嚴實實。
把虎嘯樓的里外結構,門窗位置統統記在心裡,繪成了簡單的草圖之後。
徐方心裡算是有底了。
晚霞漸漸落下,天色黑了下來。
時間差不多了。
直到現在都沒人來檢視,可以動手了。
徐方抽出藏在手腕上的匕首,大搖大擺從棺材鋪正門口走了進去。
一樓擺滿了棺材。
踮著腳尖,腳步輕的貓一般輕巧地翻身上樓。
大步靠近,走近了這些槍手,一手掐住左邊人的後脖頸,反手一刀捅入了右邊人喉嚨。
左邊的人只感覺到一陣頭暈,哼都沒來得及哼出一聲,身體就軟了下去。
脖子上的血管受到外界的壓力,時間過長,人很容易陷入昏迷。
甚至也會因為大腦缺氧而死亡。
右邊的打手捂著脖子,張嘴剛要叫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割了喉嚨。
「什麼人?」
只剩下最後一個人,慌慌張張的抽回長槍。
眼看他要抬槍,徐方矮著身形,抬手卸了他的的下巴,同時,一記頂拳頭錘在他喉嚨上。
前後加起來不到兩分鐘。
三個人已經倒在了腳邊。
徐方拖過窗台上的長槍,拿在手裡看了看,是英吉利造的洋貨,都彈滿了彈藥。
直接拆了火藥。
這些東西金貴,毀了槍和火藥。
順手把刨棺材的工具架在窗台上,遠遠看著有東西就夠了。
解決掉這裡的人,萬一動起手來,他的生路就多了一條。
徐方站在棺材鋪的二樓看向對面。
虎嘯樓里,看著清清靜靜,實際上角落裡滿都是人。
二樓樓梯口。
三樓的觀望台。
基本上都是在視線死角、逃跑的必經之路上。
從一樓進去很難發現這些。
到了黃昏,碼頭開始忙了起來,大小船隻進進出出,正是混進去的好時候。
徐方順手剝了件猛虎幫打手的衣服,套在身上。
把這三人架回了原地。
遠遠看起來,看起來就像他們一直趴在窗台邊上,從來沒有動過。
徐方用衣服裹了三條槍,抱在懷裡,順著碼頭邊的青石路,走到稍遠的地方之後,跳上一個不大不小貨船。
「舵頭,往虎嘯樓邊停停。」
「啊?好好好!」
船家回頭一看,認出徐方穿的是猛虎幫的衣服,問也不敢多問的照辦。
等到了跟前,徐方麻利的跨過旁邊卸貨的船,挑了個靠後的隱蔽位置。
順著船桅直接爬上了頂,縱身一躍,掛在了三樓邊上。
用匕首撬鎖,直接從開啟的窗戶溜了進去。
一樓里坐了七八個人,一水的黑色短打,時不時的看向門口,明顯是在等他。
偶爾還會屏風後的後堂。
看來金虎就在一樓了。
所有人盯著門口,沒人想到他已經從外圍鑽了進來。
順著記憶里的方位,徐方找到,三樓門窗緊閉的那間房子。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兩道淺淺的鼾聲。
還有淡淡的酒味兒。
這兩個人在大本營里窩著太過安逸,竟然已經睡著了。
手邊的槍口正對著門口的青石道。
徐方悄悄摸進去,乾脆利落的摸著脖子。
又剿了兩桿長槍。
繼續悄無聲息的從三樓摸向二樓。
二樓的布局更加複雜。
最好的射擊位置,幾乎和樓上那些房子一樣。
徐方還沒走近,就發現二樓朝里也埋伏的有槍口。
人趴在地上,槍就就架在貼進地面的位置。
有欄杆擋著,從下往上看,根本看不到。
這人神經高度緊張,手放在槍的扳機上,一直盯著一樓的大廳。
貿然接近,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想了想。
徐方抽出了一桿長槍,其他的放在了樓梯拐角。
「哎,兄弟,你幫我看看我的槍好像卡了。」
他假裝是槍有問題,搗鼓著靠近,自然而然的擋住了大半張臉。
一邊悄悄說著,一邊快速靠近。
「時間快到了,你跑下來幹什麼?」
這人隨意掃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
徐方隨手抽出一張銀票,往他手邊遞,「大不了我出銀子,別壞了正事兒……」
「拿來我看看。」
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拿起銀票的瞬間,鬆開了槍,徐方直接掐暈了,悄無聲息的扭斷脖子,原樣擺好。
靜靜等了片刻,確認沒有發現,他才推開身後的門。
裡面也有兩個人,蹲在小馬紮上,時不時看向樓下,嘴裡說著閒話。
「你說,這徐方到底多大的本事啊?」
「趙虎也就算了,鐵牛那夯貨,都讓他弄死了!」
注意到身後有動靜,轉頭的瞬間,徐方將銀票放在二人中間:
「這是你們誰掉的錢?」
「一百兩?」
這兩人見著錢從天降,早把別的拋之腦後,幾乎同時伸手去捉。
徐方直接用匕首送走了二人,乾淨利落。
八桿槍到手。
就在這時,他聽到樓下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喝罵聲。
「人呢?」
「你說帖子送到了,他娘的人怎麼人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