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猛虎幫的幫主金虎。
他
中氣十足的怒吼聲傳遍了整座樓。
端菜的丫頭嚇得一哆嗦,滾著紅油的熱湯潑在手上也不敢叫出聲,悶頭傳菜。
「…可能是來的晚了。」
「早上我把信兒送到,聽了他的準話才回來的。」
「再等等,再等等肯定就來了!」
送帖子的人哆哆嗦嗦的解釋。
「總有些不識相的,壞老子的好事!」
「媽了個巴子的,一個老不死的,也敢讓老子等這麼久。」
「去去去!」
「都給我藏好,等會機靈著點,我一摔杯子,你們衝出來就砍!」
「給我千刀萬剮!」
「誰要是放跑了人,老子就崩了他!」
猛虎幫的幫主架著一把手槍,罵罵咧咧的安排。
「是!幫主!」
徐方就在頭頂看著,記下了他們藏身的位置。
解決了這些放冷槍的,是時候該他出場了。
順著二樓輕巧地翻了出去,剝了猛虎幫的衣裳丟進碼頭邊。
扛著一捆長槍,徐方大搖大擺地順著青石路,直接從大門進了虎嘯樓。
「呦,金幫主這兒吃團圓飯呢,這麼多人?」
「我當就請了我一個呢?」
徐方走進正廳,撂下肩上的槍。
哐當!
眼看著落地的長槍格外眼熟,金虎表情一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藏在各處的打手也僵在了原地。
金虎掃了一眼堆在腳邊的槍,眼角抽了抽,抬頭看向徐方的時候,憤怒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恐懼。
「最近世道不太平,到處都是殺手,」
「昨天陳大夫的醫館就受了一遭,得死了十好幾個。」
「前來赴宴,不好意思空手來,順手幫你把這些殺手解決了。」
徐方的表情似笑非笑。
一副要感謝我,就趁現在的得意勁兒。
你要不是知情人,壓根看不出來他說的反話,還以為他古道熱腸,出手相幫。
「欺人太甚!」
「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二樓,樓梯口衝出了一個壯漢,肌肉結實,他手上拿著槍,直愣愣的沖向了徐方。
這是藏著的最後一個槍手。
看著腦子不太靈光。
「呦,還有漏網之魚?」
徐方根本不給他靠近的機會,隨手甩出胳膊上的匕首。
當著眾人的面洞穿了他的喉嚨。
咚!
帶血的匕首釘在樓梯上,震顫著發出一陣餘音。
徐方胳膊上的銅臂環互相碰撞,聲音清脆悅耳。
屍體直接從台階上滾了下來,摔成了奇形怪狀的一堆。
血流了一地。
虎嘯樓里死一般的靜。
所有人都沒想到徐方會突然動手,還一擊斃命。
赤裸裸的下馬威。
「是我疏忽了,沒想到還漏了一個,好在是沒傷著人。」
「金幫主不會介意吧?」
徐方一臉的歉意,手搭著金虎的肩膀。
表現的好似親兄弟一般。
金虎想要掏槍,胳膊卻怎麼也抬不起來,盯著徐方看了好一陣,突然大笑起來:
「徐館長好手段!」
「沒想到,我金虎在飛雲城混了十幾年,還有人敢在老虎頭上拔毛,著實該死。」
「走,裡面請。」
他說的咬牙切齒,側身讓路的同時,腰間鼓囊囊的槍把露了出來。
「西洋貨,這可是好東西啊!」
徐方順手抽了出來,在指尖轉了轉。
金虎嚇了一跳,「當心走火!」
「讓金幫主見笑了,頭回見這洋玩意兒,有些新奇。」
徐方隨手握住槍把,遞給金虎。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金虎眉毛一跳,臉色鐵青,慢慢抬起手來接。
咔嚓!
徐方手上一個用力,帶著燙金洋文的槍把直接變了形。
「哎呀!」
「沒想到這玩意兒這麼不結實,金幫主可千萬別動怒,我一定賠你,雙倍賠!」
徐方說的誠懇,卻聽不出一絲誠意。
「罷了,這種東西我多的是。」
「徐館長不必放在心上,說正事要緊。」
金虎忍無可忍,直勾勾瞪著眼睛,只想著把徐方引到桌邊之後摔杯砍人。
一桌子功夫菜。
大塊的肉、大壇的酒。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有的,只是菜式看著不夠精細,有些野蠻。
豬頭、羊排邊上就明晃晃的刀子。
各自落座。
金虎抄起酒壺,倒了滿滿兩杯酒:「來,徐館長,我敬你一杯。」
「不急,先說事。」
「要是有什麼誤會,解開了,這酒才香甜。」
徐方按著酒杯口,也按住了金虎的手,表情發冷:
「猛虎幫的人催債也就罷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大半夜的,那麼多打手摸上我武館的門兒,這事兒總得有個說法。」
徐方表情不變,手上卻用了十成的力道。
金虎表情一僵,不得不鬆開了捏著酒杯的手:
「徐館長,江湖事江湖了,都得講個規矩。」
「你打了我的人,殺了我的二當家,還搶了我的銀子,壞了我的規矩,也該有個交代。」
他表情陰測測的,滿眼抑制不住的殺心。
「交代?」
徐方怒極反笑:「金幫主想要個什麼樣的交代?」
「簡單。」
「你把鐵牛的屍體還回來,再當眾給我磕個響頭賠罪,埋人的錢你得出。」
「另外,趙虎的那雙腿廢了,治傷的錢你也得充。」
「我說的徐館長可聽清了?」
金虎徹底沒了耐心,言語之間滿是威脅。
說著,他的手再次伸向了酒杯。
夜風穿堂,桌上熱菜的煙氣裊裊,漸漸糊住了兩人的視線。
「鐵牛會死,是因為他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金幫主,十年前的事兒,你知道多少?」
徐方表情淡漠,目光如水,隨手拿起了羊排邊上的拆肉刀。
「十年前的事,?」
「都過去這麼久了,我怎麼會記得?」
金虎表情明顯空了一秒,手停在了半空。
「不對,」
「你應該問我十年前的什麼事兒。」
徐方把玩著手上的刀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
「我師父宋宗師,是怎麼死的?
金虎察覺到了徐方的殺意,咽了咽唾沫,緩緩的收回了手。
「徐館長這話問的奇怪。」
「宋老宗師是病死的,飛雲城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金幫主又說錯了。」
「猛虎幫的二當家鐵牛,臨死前親口告訴我,說宋老宗師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徐方晃了晃手上的匕首,寒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