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你們得養好身體,不能耽擱了。」
徐方也跟著起身。
「哎,謝徐兄關懷。」
趙洪川雖然還沒反應過來,但眼看徐方這麼說,也就跟著起身。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散了。
「兩萬五千兩銀票!」
「師叔爹,你這一趟酒席吃的可真值!」
念安一張張數完。
滿臉的佩服,把銀票放進錢盒子裡,樂呵呵的推給了徐方。
「看吧,我說沒有危險。」
「都這麼晚了,你也去睡吧,明早還得接著練晨功呢。」
「睡懶覺,可練不了好功夫。」
徐方送她回了病房。
「哦。」
「知道了,師叔爹。」
「你也早點休息。」
念安輕輕嘆了口氣,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暗淡。
練武果然比看起來還要累。
光是想想都覺無奈,真希望明天早上太陽也睡懶覺才好。
她吊著胳膊,單手關上了門,胡亂踢掉鞋子,「總有一天,我也要跟師叔爹一樣厲害!」
強打著精神熬到現在,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夢裡拳打四方,腳踢租界,美的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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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後院安靜了下來。
徐方將伍響來丟進病房,隨口叮囑守夜的小藥童。
「這是個作惡小人,只要留口氣,死不了就行。」
「記得了。」
小藥童認真的點點頭,臉上的嬰兒肥跟著顫。
徐方回到房間,就發現姚青山和趙洪川已經等著了。
姚青山笑著調侃,雙手奉了杯茶過來:
「徐兄,你這哪兒是去赴鴻門宴呀?明明是去抄家滅門了!」
「謝師兄。」
折騰到後半夜,徐方也渴了,索性端起茶壺一飲而盡。
「可惜了,還沒查到幕後兇手,只能留了一個活口。」
「剛才後院裡面,孩子太多,不方便說這些。」
「就留了一個活口!」
趙洪川驚嘆一聲,趕忙添熱水來:
「徐兄。」
「猛虎幫擺明了要對付你,你不但能全身而退,還帶回來了這麼多東西。」
「做人,怎麼可以有種成這樣?」
趙洪川脾氣火爆,性子直來直往。
這會兒眼神里的敬佩多的快要溢位來,竟然比徐念安還要直接。
徐方笑了:「要不是師兄受人暗害,你們也可以。」
姚青山等他緩了緩,才開口問道:
「除了那些銀票地契,徐兄這次可還有什麼收穫?」
徐方輕輕嘆了口氣。
「說起來,我在虎嘯樓軟硬兼施套近乎的話,他卻咬死不說,只說不知道。」
「只是反應很不對,明顯有所隱瞞。」
「鐵牛臨死前所說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飛雲城裡的武師傅接二連三的病故,和猛虎幫的人脫不了干係。」
「可惜目前只有心證,沒有物證。」
趙洪川氣得直拍桌子:「我就知道!」
「猛虎幫的人都明刀明槍的上門來殺人了,有心證就夠了!」
「趙兄,這事兒心急不得。」
「要是只為殺人,你我一人一把刀,豁出這條命去,也能殺個痛快。」
「只是如果不能揪出幕後兇手,必然還會有漏網之魚。」
「要是他們再對其他人下手,平白無故又要死好多人。」
姚青山知道他的脾氣,得語重心長的慢慢解釋。
趙洪川深深嘆了口氣。
狠狠捶著自己的腿,仇人近在眼前,卻不能立即報仇。
實在憋屈。
「不過今晚我從虎嘯樓走出來的時候。」
「黃買辦……就是青皮會館黃玉堂的外甥,居然在,他拿著一把破煙刀,要來殺我。」
「黃玉堂的外甥?」
姚青山一愣,陡然反應過來:「青皮會館和猛虎幫是一夥的?」
「黃買辦招供說,黃玉堂和租界的人有往來。」
「而且,他還和一個神秘人勾結,做著福壽膏的買賣。」
「最重要的是,黃玉堂頭頂上還有人,他只是個干髒活的。」
徐方慢慢說出自己查到的東西。
「什麼髒活?」
趙洪川立刻追問,要是能藉機拿到把柄。
就可以直接打上門去,狠狠報復。
出了堵在心頭的這口惡氣。
「這些年,黃玉堂在明里暗裡撬走了不少武館的徒弟,」
「他挑的,都是樣貌好,家裡沒什麼親友的徒弟……」
姚青山越聽越不對勁,麵皮一抽,臉色難看至極:「你是說!」
自他病重以後,他手底下教過的徒弟,也有人另尋出路,去了青皮會館。
他混跡江湖多年,不是單純的少年。
人都有好色之心。
少年春心萌動、中年夫妻交付身家、花錢去妓館買樂……
這些都是你情我願,兩相交好的事兒。
偏偏有人心思不正,喜好欺男霸女,強迫於人,
而這黃玉堂居然敢助紂為虐,做這樣的缺德事!
徐方緩緩點了點頭,「是。」
「那些人剃了頭髮,穿著一樣的衣服,在飛雲城裡養上一陣。」
「確認過沒人惦記的,就悄悄被賣去了租界、京都,金陵至今,沒有一個人回來。」
「這些年,送出去了至少百來人。」
「他居然敢買賣人口!」
趙洪川驚撥出聲。
黃玉堂專搶別人的武師傅和徒弟。
這事兒飛雲城裡人人知道。
只是現在洋人當道,武道不興,他又勢大。
有權有勢的武師傅跟他有往來。
落魄的武師傅得罪不起,又覺得丟人,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他原以為,徐方說起這事兒,是想聯合其他被搶了徒弟的武師傅們一起找上門去,討個說法。
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大的事!
他沒有彎彎繞的腸子,壓根沒想到黃玉堂做的事情是多麼齷齪。
「不止敢買賣,他還害死了人。」
「七八年前,南灣碼頭倉庫起火,燒死了七八個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徒弟。」
「對外只說,是受到戰火波及,就地將人埋了。」
「什麼?」
「這個畜生,老天有眼,他也不怕遭報應?斷子絕孫!」
趙洪川一拍桌子,瓷瓶茶盞碎了一地。
「徐兄,」
「黃玉堂有個習慣,每月初八必定去如意樓聽戲,雷打不動。」
「不如我們……」
姚青山雙眼通紅,
驟然知道這些,他剛勸趙洪川的話都被拋在了腦後。
趙洪川臉色鐵青也跟著附和:「殺他個狗娘養的。」
「會有動手的機會,現在還不是時候。」
徐方緩緩開口:「你們的毒解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