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還了地契,又冒著風險救了我們父子,應當的。」
陸文淵眼圈通紅。
剛才陳大夫把脈後告訴他,他也是中毒。
只是症狀輕一些,沒有爹那麼嚴重,但再拖下去也是要命的。
要不是徐方突然找上門來,他們父子會慘死家中。
陸家幾代人攢下來的家業被蠶食殆盡。
連仇人在何方都不清楚,死也只能做個糊塗鬼。
「其實,你們陸家很有可能是池魚之殃,他們要對付的是我們這些武師傅。」
「而陸家在南灣碼頭擋了路。」
徐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真相。
比起不清不楚的人情債,同甘共苦,感同身受的盟友更加可靠。
他想要報仇,需要更多的人手。
但必須可靠。
「我明白,這醫館裡還有不少其他武師傅,我這裡有些錢,拿著給大家治病買藥。」
陸文淵從懷裡掏出了一沓銀票。
這是他手邊現在能調動的所有現銀。
「這怎麼行?」
徐方眉頭一皺。
難道陸家人不想報仇?
「要想對付那些傢伙,總得有命在。」
「我們陸家只有錢財,沒有拳頭。」
「遭人算計之前,人脈看著牢固,花團錦簇,」
「到了危急關頭,只能講理,被人害的家破人亡,」
「這些錢不僅是我的心意,也是有個不情之請。」
「等各位武師傅養好了身體,以後要是有徒弟出師,想找個肥差事,可以優先考慮我們陸家。」
陸文淵話說的誠懇,語氣卻有些調侃。
他也是為了以後長遠考慮,這樣的事情有一次就夠了,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下毒不成,難保不會找人殺上門來。
保命的手段越多越好。
「行,這不算什麼難事兒,我替他們答應了。」
「至於這些錢,就當是我借陸家主的。」
「畢竟,救你們是意外。」
「我找上門的目的也沒那麼單純,要想對付那些人,得借你陸家的人脈和勢力。」
徐方也說的十分坦誠。
陸文淵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徐方竟然會這麼說。
不說攜恩圖報。
大多數人,會將病情說的再重些,把功勞誇得再大些,好趁機再向陸家提要求。
還是第一次見到像徐方這樣,直截了當說自己別有目的的人。
徐方任陸文淵打量,眼神坦蕩,自始至終沒有絲毫動搖。
【叮!】
【檢測到宿主新增負債:三萬千二百兩】
【溫馨提示:再借兩萬兩,實力可進入先天初期!】
徐方瞳孔一定。
先天初期!
他師父宋老宗師當年巔峰時的實力,就是先天初期的境界。
放眼整個飛雲城,這樣的人也不超過五個。
徐方視線一動,穿過系統提示的介面,看向了陸文淵:「陸家家主仁義。」
「徐兄坦蕩!」
「我爹已經醒了,就別再叫我家主了。」
陸文淵不好意思地擺手一笑:「叫我文淵就好。」
「好,文淵,那咱們就互相利用,合力報仇!」
兩人相視一笑。
多了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陳大夫在一旁輕聲嘆息。
剩下的三株紫荊蘭,他按照病情急緩,分進了幾個人的藥里。
能夠暫時緩解症狀,但要想徹底拔除毒素,還得更多的藥。
徐方注意到他的視線,和欲言又止的狀態。
「陳大夫,你安心看病,我去找壽公。」
「…哎好,」
陳大夫捏著鬍子點點頭。
眼看著徐方要只奔得藥房,趕忙追出來:
「你下手輕點,畢竟上了年紀。」
「昂,放心吧。」
壽公正蹲在藥房裡炮製藥材。
看見徐方直直奔他走過來,腳一挪,差點栽進藥筐里。
「你又來幹什麼?」
「你做好,我有事求你。」
徐方停在原地。
「不成…」
壽公甩著腦袋搖頭,跟搖撥浪鼓一樣。
「五千兩,跑一趟腿,還不成?」
徐方點了一沓銀票,得搓成扇形晃了晃。
「五千兩?」
壽公有些心動,抬眼看見徐方的臉,又強行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成不成,你乾的都是要命的活,我弄不來。」
「八千兩。」
「……」
「一萬兩。」
「真不願意?」
徐方慢慢加價:「算了,一萬兩請誰請不到,我隨便找個人好了。」
「成交!」
「你這單活我接了,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得在暗處跟著我。」
「說吧,要我做什麼?」
「偷雞摸狗,坑蒙拐騙,造假模擬,樣樣精通!」
壽公眼見徐方真要走,瘦猴一樣蹦起來,一把抓起銀票往自己懷裡塞。
「本來也沒打算讓你一個人去。」
徐方嘴角微翹,慢慢上話:「拿錢辦事兒,你要想塞回來,我就要了你的命。」
「一萬兩傻子才還你。」
「那就好,走去買紫荊蘭。」
徐方側身上開了路,等著他出門。
「啊????」
「你還敢去啊?」
壽公立刻想要反悔。
他早聽說白房子已經燒了。
租界的人到現在還沒查出是誰下的手。
但他知道,就是徐方。
那軍醫生了好大的氣,最近氣氛都很緊張。
「放心不會讓你出事的。」
「……最好是,要是弄到手了,記得分我一株。」
到了這一步,壽公也認命了。
換了件不起眼的衣服。
壽公揣著銀票,一路晃悠著,提了兩瓶好酒,摸去了英吉利的租界邊上。
徐方換下短打,穿著平常衣服,遠遠跟在她身後。
一路走過去,遠遠看見白房子被燒的漆黑。
窗門都封著。
現場還有洋人的兵。
壽公七拐八拐繞進了一片窯子。
天色將黑。
姑娘們還在梳洗打扮,排水渠里脂粉香氣漸濃。
這洋人倒是會享受。
居然藏身在了這種地方。
離租界不遠,離碼頭還挺近。
徐方親眼看著,壽公熟門熟路的敲開了其中一間院門。
跟在人群之中悄悄混了進去。
門一開,壽公立刻提著提起兩瓶酒:「老朋友,是我,我送錢來了!」
軍醫正在喝酒,已經有些醉了。
金髮碧眼,挺著大肚子,摟著個妖艷的女人。
「瘦猴子?」
他眯著眼睛,半天找不著方向:「你來幹什麼?」
「哎呦,就是因為知道您房子燒了,才上趕著送錢來啊!」
「再賣點藥給我,價錢好商量嘛……」
說著,壽公悄悄塞了張銀票給旁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