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傅!」
柴棍兒的嘴笨些,他不怎麼說話,只是不停的跟著點頭。
難怪兩個人都黑了不少。
跟著貨船送貨,風吹日曬的,可是比碼頭搬貨還要辛苦的話。
「你們還想跟我學?」
徐方有些猶豫。
雖然他已經重開武館,但這些天以來一直在忙著調查真相,尋找解藥。
再加上伍響來的事。
他已經有兩天沒回武館了。
現在在招收徒弟,很有可能會因為他的緣故,被人針對。
「師傅,你不要我們了?」
狗蛋和柴棍急的當場就要哭出來了。
之前,他們的船隻要在飛雲城停腳,就偷偷跑來極道武館看看。
可惜這麼多年,沒見師傅的人,只看見武館越來越破敗。
好不容易有了訊息,沒想到師傅不認他們了。
徐方心裡被剜空的那塊,稍稍平了點。
「出息,」
「多大的人了,還鬧哭鼻子這一套。」
徐方仰頭看看天,逼退淚意,「走,出去說,別打擾了陳大夫看診。」
「去吧,我等會就去看著壽公熬藥。」
陳大夫笑眯眯的看著手上的紫荊蘭,也狠狠鬆了口氣。
要是沒藥,那麼多人只能硬生生的挺著等死。
好在,徐方真的弄來了藥。
他不用眼睜睜看著這些武師傅死了,也算是老天開眼,幫了這些可憐人一把。
「多謝陳大夫,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徐方領著兩個徒弟退了出來。
徐念安剛爬起來,迷迷糊糊的往石榴樹下走。
她張著嘴打哈欠,撅著屁股正準備蹲馬步。
「念安,來見過你兩位師兄。」
「啊…師兄?」
「哪兒來的師兄?師叔爹,你又救了哪位師傅回來?」
徐念安還在狀況之外。
「不是別人的徒弟,是我的徒弟。」
徐方淡然一笑。
「啊?」
「他們不是都走了麼?又回來了?」
徐念安撓了撓頭。
聽到這話,狗蛋和柴棍兒臉上也有些尷尬。
沒想到,當初甩著鼻涕跟在他們後面叫師哥的小姑娘,現在已經長這麼大了。
「來。」
「過來認認人先。」
徐方緩緩坐在石凳上。
徐念安看著他的神色,起身慢慢走過來,神情也變的認真起來。
「這是你們的小師妹,徐念安。」
「小師妹好。」
「這是苟師兄,這是柴師兄。」
「……師兄好。」
三個人都已經長大了。
不再是打個招呼就能玩到一起的小孩子了。
突然見面還有些陌生尷尬。
「當初,我突然身受重傷,變成殘廢,沒有辦法再教你們,才散了武館。」
「你們在外面闖蕩了這麼久,多少也知道武師傅如今的處境尷尬。」
「現在重開武館,也不意味著完全安全。」
「即使這樣,你們還想回來嗎?」
徐方雖然高興,也沒有一口認下這些徒弟。
他現在的處境,猶如颱風眼之中。
看著平靜,但隨時可能會被風暴席捲。
徐念安這才明白,不是他們拋棄了徐方,而是徐方當初主動遣散了他們。
臉色好看了些。
「願意!」
「我們跟著船跑了貨,才知道外頭日子多艱難,大幹的日子也不好過,幹什麼都不容易」
「比起別的營生,跟著師傅不但能學本事,還能管個溫飽,要世道真亂起來,也能掙一份軍功。」
狗蛋咧嘴一笑,露出兩個虎牙。
「是,我們早就想清楚了。」
「我們願意跟著師傅!」
柴棍兒也跟著重重點頭。
「行,回來就回來。」
徐方伸手拍了拍狗蛋的腦瓜,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們的功夫要是懈怠了,挨揍可別哭。」
「嘿嘿,」
「那不能,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
「師傅,在小師妹面前,給俺留點面子唄!」
「怪不好意思的。」
狗蛋搓了搓臉,一張黑臉上透著紅光。
徐念安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師傅,」
柴火棍沒忍住,低低問出了聲:「小師妹的胳膊怎麼了?」
「她遇到了西洋拳師,受了點兒傷,張伯也在。」
「念安,你帶們去找張伯說說話吧。」
「好久沒見了,他肯定也想你們。」
徐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武館現在破就算了,門前、房裡還有屍體在呢。
不能就這麼帶著徒弟回去。
不然別說念安會害怕,他們兩個半大小子也要嚇壞了。
「張爺爺也在?」
狗蛋一下更高興了。
小時候他們調皮搗蛋,挨收拾了,都是張爺爺找藥,拿糖來。
和沒想到他老人家也在。
「狗師哥,柴師哥,張爺爺在這邊呢。」
徐念安沒想到還能有機會正大光明的偷懶。
立刻滿臉笑意的帶著他們兩個往裡走。
看著他們三個人說說笑笑的走遠了。
徐方立刻向著後院招呼:「烏鴉?」
風吹葉落。
院裡多了一個人。
是上次見過的那個領頭的殺手。
「幫我個忙。」
「徐館長請講。」
「咱們現在是合作關係,算半個自己人,你們的人可以帶走了,清掃下現場,再找幾個木匠,我要翻新武館。」
徐方看著他,想了想補充道:「越快越好。」
「……好。」
「烏鴉是我們大哥。」
殺手眨了眨眼,有些無奈的輕聲說:「您可以叫我老七的。」
一般的僱主不太懂行,釋出任務、交割款項時候總是容易因為名字細節露餡。
因此多多少少會避諱這些。
可徐方從來沒有問過他們,對著空氣就叫烏鴉。
任務失敗了,他們的人還能有機會去收屍,也是意料之外。
「成,老七,這是你的跑腿費,快快的去辦吧。」
徐方拿出了一張小面額的銀票。
「謝徐館長。」
老七嘴角一抽,緩緩伸手收下了錢。
他當殺手這麼多年,徐方絕對可以說得上是,最讓人意外的任務目標了。
誰會讓殺手跑腿去翻新自己的房子?
老七退了兩步,一個閃身消失了。
「嘖,這輕功不錯。」
徐方聽著張博病房裡傳出來的笑聲,慢慢琢磨。
還差一萬兩負債,他就能夠獲得全新的身法。
不知道那踏雲步,究竟有多厲害。
醫館後院熱鬧起來。
隔著街巷。
老七很快轉移走了屍體,找來木匠,敲敲打打的修補起了極道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