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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父女談心

2026-10-22 06:12:40 作者: AAA建材馬總

  「見了個人,談了筆買賣。」

  夜風微涼。

  石榴樹葉沙沙作響。

  「腿麻了,就別站著晃悠,快坐下緩緩,」

  酒意上頭,徐方也有些犯暈,順手扶著她走到石凳邊一起坐下:

  「這麼晚了,怎麼你一個人在這燒紙?」

  「我想爺爺了。」

  徐念安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臉色。

  她從沒在徐方臉上看到過如此凝重的神色。

  就算當初被人暗算,脊椎重傷,他也是生龍活虎的罵天罵地。

  沒有像現在這樣滿腹心思,眉間滿是憂慮。

  「師叔爹。」

  「今兒下午我去武館看過了。」

  「那些工匠他們幹活好麻利,新門板都安好了。」

  「刷漆的味兒太難聞了,但看著特彆氣派。」

  「狗蛋師哥和柴棍師哥,搶著幹活……」

  

  她嘰嘰喳喳的說著,給徐方添茶。

  徐方捧著一丁點大的茶杯,看著她的臉有些出神。

  快到師父的忌日了。

  徐念安還叫宋念安的時候,年紀還小,話都不會說。

  吃飽喝足了,看見人就笑。

  要是餓了、累了,就哇哇的哭。

  嗚嗚啊啊的沒有停過,熱鬧得很。

  每到這種時候,師哥和嫂子兩個人就愁這姑娘不夠文靜,生怕長大了也是個鬧騰的性子。

  長一聲短一聲的嘆,房梁都要塌掉了。

  他這個乾爹,就在邊上心疼孩子,不讓師哥他們嘆氣。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就長這麼大了。

  的確是個閒不下來的熱鬧性子。

  只可惜,師傅師哥嫂子他們都走了。

  看不到這一幕。

  而他也老了。

  直到這一刻,徐方終於懂了,師哥和嫂子當初在愁什麼。

  歲月流淌,一樣的時間過去。

  年輕人還不理解蹉跎時光是什麼意思,年邁的人已經看到了生命的盡頭。

  人的壽命是有限的。

  每天每天還有意外。

  他必然是會死在徐念安前頭的。

  必須得給她生存生活的保障,除了要有保命的本事,還得有生存的能力。

  而本事和能力的培養,必然會打破他的天真,有可能會剝奪她此刻的輕鬆快樂。

  少年心性是最珍惜的東西,一旦沒了,餘生都不是快活,而是生活了。

  徐方臉色一變再變,重重地嘆了口氣,很難下定決心。

  「師叔爹,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徐寧安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徐方的袖口。

  她捏著徐方的袖子。

  「念安,你看我老了嗎?」

  徐方嘴角微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有一點。」

  徐念安老老實實點頭,反應過來之後,趕緊找補:

  「但是,最近年輕了好多!」

  「而且,武館也比之前好了許多,可惜師哥他們都不讓我動手,我只能站在那看他們幹活。」

  「我站在門口看了好久,真好。」

  徐念安說著說著笑了出來。

  「好什麼?」

  徐方慢慢品著茶,苦澀的味道壓下酒意。

  師父在的時候,武館遠比現在興盛。

  「好多人呢。」

  她抬起那一隻沒受傷的胳膊,在面前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我記得小時候,武館裡可熱鬧了。」

  「每天練成功的時候,都站滿了人,師叔爹,你拿著竹條盯人練功,可威風了。」

  「你那時候才多大,還能記得這些?」


  徐方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從沒聽她說起過,肯定是狗蛋兒和柴棍兒告訴她的。

  「那是當然!」

  「我現在可是武館裡的大師姐呢!」

  「等等武館修好了,以後還會有更多師弟師妹!」

  「我就又練功又學醫,到時候又能打又能醫,看誰還敢欺負我們。」

  徐念安說得眉飛色舞。

  還沒練幾天功,就已經有了大師姐的派頭。

  徐方看著她這樣意氣風發,鼻腔微酸,喉頭髮堵。

  到底是師父的孫女兒,師哥的女兒,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好勝勁兒,是一脈傳承下來的。

  只是她到現在,還以為師父是病死的。

  壓根不知道害死師傅的從來不是什麼病症,而是醜惡人心。

  徐方靜靜聽她說著,緩緩開口:「念安,明天我陪你去給你爺爺上炷香吧。」

  徐念安瞥見她眼裡有淚,收了笑意,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師叔爹,我哪兒說錯了嗎?」

  「沒有,你很好,你長大了,有些事情也該知道了。」

  「什麼事?」

  徐方摸了摸她的頭髮,「你爺爺,不是病死的。」

  「什麼?」




  徐方聲音低沉,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徐念安的瞳孔瞪得老大,愣在了原地:「被毒死的?」

  「是。」

  「我最近查到,飛雲城裡還有其他武師傅也是被這樣害了。」

  「你爺爺,姚師傅,趙師傅,陸老爺子…他們都是中了毒。」

  「那種毒專門克化的武者的內力、勁氣,讓人氣血空耗,慢慢衰竭,最後病死,看起來就像是重病。」

  「就連你也是,為了保你,我給你渡了些氣,差點害了你。」

  徐方現在說起來還是一陣後怕。

  只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他差點連師父最後的血脈都沒保住。

  「是誰?」

  徐念安死死攥著徐方衣袖上的布料,直到指節發白。

  滿眼的恨意。

  「我還在查。」

  徐方靜靜的盯著她的眼睛,「現在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一個人找上門去送命。」

  「那些人沒停過手,他們害死了很多人,就算我們豁出去一命換一命,還會死更多的人,必須真相大白,徹底阻止他們。」

  徐念安拼命眨著眼睛,硬生生憋著眼淚:「師叔爹,你告訴我是誰?我爺爺那麼好的人,沒惹誰……」

  「我還在查,我會讓他們的罪行昭告天下,然後讓他們死的清清楚楚。」

  夜風打著卷著吹來,燃盡的紙灰順著風打著卷的飄上天空。

  「爺爺走的時候,疼嗎?」

  「……不疼。」

  徐方的視線穿過交錯的石榴樹枝條,看向了漆黑的夜空。

  他說謊了,其實,師父走的時候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眼都閉不上。

  但是仇恨的分量太重,不必要都放在她肩上。

  「念安,這世上好人也會慘死,不是人不惹事,就能平平安安活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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