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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鹽場風波

2026-10-22 06:13:12 作者: AAA建材馬總

  陸文淵一步步走近。

  「你們要的從來不是碼頭上的一塊地。」

  「你們用扣船,鑿船,下毒,擂台殺人,一件件拆掉飛雲城本來的秩序,再把所有生意裝進自己的箱子。」

  額爾金的洋兵開始調整槍口。

  徐方看見這一幕,手掌順著杜百里的肩膀向下壓。

  杜百里被迫彎下腰。

  「讓他們別開槍。」

  「你在命令我?」

  「你若不想讓杜先生死在自己人面前,便讓他們把槍放低。」

  額爾金盯著徐方。

  杜百里的左手被銀針釘在木柱上,右肩又被徐方扣住,只要洋兵開槍,徐方有把握在槍聲落下前扭斷他的脖子。

  黃玉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額爾金大人,先救杜先生。」

  「我知道該怎麼做。」

  額爾金抬手,洋兵稍稍壓低槍口。

  徐方讓老七把金虎帶進倉房。

  「把箱子開啟。」

  老七抽出短刀,撬開最近的一隻木箱。

  木板裂開,裡面排列著十幾支短槍和成盒的彈藥。

  第二隻箱子裡放著密封藥瓶,瓶身貼著英文字樣。

  第三隻箱子掀開後,露出幾卷契約和一疊名冊。

  陸文淵上前拿起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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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開第一頁,便看見幾十個名字。

  有武館徒弟,有碼頭船工,還有一些十四五歲的孩子。

  名字後面寫著去向和銀錢,有的送往租界,有的送往金陵,有的標註已經轉手。

  陸文淵的手在發抖。

  「這些人……」

  徐方接過名冊,翻到末頁。

  上面蓋著萬利商號的印章,旁邊還有青皮會館的暗記。

  黃玉堂看見名冊,立刻喊了起來。

  「那是偽造的東西!」

  「你的會館印記也能偽造?」

  徐方把名冊交給林遠秋派來的護衛。

  「送回飛雲城,交給林掌柜。所有箱子封存,誰敢動一件,按盜取官府證物處理。」

  額爾金從馬背上下來。

  「你沒有權力封存商會貨物。」

  「權力不夠,可以再請朝廷的文書。」

  徐方從懷裡取出林遠秋蓋章的副本,展開給他看。

  「舊鹽場位於大幹境內,貨物從金陵運入,又在飛雲城私下轉運。」

  「你們說這是租界案件,得先證明貨物屬於租界。」

  「你們若敢帶走這些箱子,便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搶奪大幹證物。」

  額爾金盯著那份文書,眼裡壓著怒意。

  他身後的洋兵沒有得到命令,也不敢開槍。

  徐方把杜百里的左手從木柱上拔出來,銀針帶出血珠。

  杜百里身體一晃,被徐方提住衣領。

  「杜百里,你現在還有什麼話?」

  杜百里看著滿地木箱和名冊,聲音仍舊平穩。

  「你抓住我,也扳不倒鎮南王。」

  徐方的目光停在他臉上。

  「你自己說出來的?」

  杜百里頓住。

  額爾金和黃玉堂同時看向他。

  杜百里知道失言,抬手朝徐方胸口打來。

  徐方側身避開,抓住他手腕,膝蓋頂在他腹部。

  杜百里彎下腰,袖中又有銀針射出。

  徐方抬臂擋住,反手一掌拍在杜百里手上,這一掌,竟將杜百里的手套擊得粉碎。

  杜百里撞向木箱,箱內短槍散落滿地。

  洋兵舉槍。


  「住手!」

  額爾金厲聲喝止。

  徐方沒有給杜百里喘息的機會,正準備扣住他的後頸將人按在地上。

  他的目光一掃,原本應該是斷指的地方,竟然完好如初。

  「你不是杜百里。」

  「杜百里」咳出一口血。

  「你現在才發現,是不是有點晚了。」

  不待徐方反應,「杜百里」抓起一把泥沙甩了過來。

  當徐方避開泥沙再看時,那裡還有「杜百里」的影子。

  額爾金看見「杜百里」逃離,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件事,英吉利商會會向大幹官府提出抗議的,我們走!」

  額爾金翻身上馬,洋兵護著他退出倉房。

  黃玉堂扶著轎杆站起來,回頭看了徐方一眼,嘴角擠出幾分笑。

  「徐館長,今日這場熱鬧鬧得不小,可你抓錯了人,拿錯了貨,明日城裡的人總得問一句,你憑什麼把商會貨場砸成這個樣子。」

  徐方沒有攔他,只讓寶源商號的護衛守住木箱。

  鹽場外的馬蹄聲漸漸遠去,倉房裡只剩木板裂開的碎屑,還有那批散在地上的短槍。

  「杜百里」留下的斗篷落在牆角,左手手套被掌力震碎。

  陸文淵盯著地上的手套,臉色沉得厲害。

  「畫像上那人左手少了一截食指,戲樓里那個人也是同樣的手。」

  「所以鹽場這個人只是替身。」

  徐方走到木箱旁,用腳尖撥開散落的彈藥。

  「他敢留在這裡同我交手,便是替真正的杜百里拖時間。」

  老七從塌牆外進來,手裡捏著一塊沾灰的木牌。

  「倉房後面有條地道,通往河溝邊。地上有車轍,車輪剛走不久。」

  徐方接過木牌。

  木牌刻著戲班常用的班號,背面卻有萬利商號的暗記。

  他把木牌遞給陸文淵。

  「先收好,鹽場的東西不能全指望它定案,杜百里早有準備。」

  護衛們依次撬開其餘箱子。

  茶葉塞得緊實,表面壓著油紙,箱底也沒有夾層。

  前面三箱裡的短槍,藥瓶和名冊像故意留給他們看的,其他箱子卻乾乾淨淨。

  林遠秋派來的護衛頭領拱手站到徐方面前。

  「徐館長,這些物件已經封存。」

  「可額爾金若咬死前面三箱是你們栽進去的,鹽場又是商會租用的地方,官府一時難以強行查封。」

  「他會咬死的。」徐方抬頭看向河溝方向,「黃玉堂也會替他造勢。」

  金虎被老七扶著坐回藥材車裡。

  他傷口再次滲血,嘴唇乾裂,仍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個杜百里,比黃玉堂難纏多了。」

  「他連自己人都留替身,誰知道他藏在什麼地方。」

  「你怕了?」徐方替他蓋上粗布。

  「我現在能不怕嗎?我把他們的事全說了,黃玉堂恨不得把我切成肉末,杜百里更不會讓我活。」

  「那你就繼續活著。」

  徐方坐上車轅,示意車隊回城。

  鹽場的風從乾裂池底卷過,吹得布旗拍在車廂上。

  夜路沒有燈火,寶源商號的車隊沿著土路緩慢前行。

  徐方一路沒有開口,手裡反覆捻著那塊戲班木牌。

  杜百里能在鹽場放替身,也能在別處布下陷阱。

  真正的杜百里沒有露面,鹽場的軍火卻已暴露。

  額爾金帶兵撤走時沒有搶箱子,說明那些東西本來就可以捨棄。

  對方要的不是把貨帶走,而是讓飛雲城的人懷疑徐方擅闖貨場,扣押商會人員,挾持所謂的戲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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