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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出大戲

2026-10-22 06:13:13 作者: AAA建材馬總

  第二日清晨,醫館門口多了幾個賣報的小童。

  「飛雲日報,鹽場暴案!」

  「極道武館徐方擅闖商會貨場,挾持商人,私藏兇徒!」

  「陳氏醫館疑有亂黨聚集,投毒案另有隱情!」

  報童一路喊進街巷。

  陳大夫剛開啟醫館前門,便有幾份報紙從門縫塞了進來。

  白浮生彎腰撿起報紙,掃過上面的鉛字,臉上發青。

  「師叔,他們把金虎寫成無辜商人,還說振國和興武是被咱們打暈後塞進醫館的。」

  姚青山拄著拐杖走出來,拿過報紙看了幾行,抬手便將紙團揉成一團。

  「無恥東西,青皮會館殺人放火,如今還敢把髒水潑回來。」

  醫館對面的米鋪掌柜站在門檻邊,隔著半條街打量這邊。

  他身旁幾個買米的婦人壓低聲音,目光不住地往醫館裡探。

  「報上說醫館井裡有軍用毒藥。」

  「前幾日我還來這裡抓過藥,往後可不敢來了。」

  「徐館長打人厲害,誰知道裡面關著多少人。」

  白浮生握住木棍,正要出去理論,徐方從後院出來,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讓他們說。」

  白浮生急得臉漲紅。

  

  「師叔,咱們要是任由他們亂講,街坊都會把咱們當成惡人的。」

  「報紙上的字能買,活人的嘴買不完。」

  徐方走到街邊,將那幾份報紙一張張鋪在石階上。

  看過黃玉堂編出的幾條罪名,徐方抬腳把紙給踢到了一邊。

  「陸文淵在哪兒?」

  「昨天晚上陸老太爺勞累過度,陸掌柜回家照顧老爺子了。」

  「派人請他過來。」

  徐方回過頭,醫館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陳大夫拿著藥箱坐在藥店後面,壽公蹲在藥田裡翻地,小藥童端著藥碗去給病人送水。

  姚青山,趙洪川以及一些已經能夠勉強下地的武師傅都未離去。

  黃玉堂要用幾張報紙來把他們釘死,把他們當惡人。

  那他就把飛雲城的人都請來,讓大家看看清楚,到底是誰在害人,又是誰在救人。

  陸文淵來的時候帶了兩個人。

  看面貌,都是以前在陸家人手裡做事的舊人。

  聽完徐方所說,陸文淵先是一怔,隨即就把桌上的報紙撕成了兩半。

  「簡直是放屁,我們陸家還有一些老管事,碼頭工人、店鋪老闆、小商人,他們都曾受過猛虎幫和青皮會館的欺負。

  「我這就去請人。」

  徐方把木牌遞給陸文淵。

  「明天我會在醫館前搭個台子,有什麼不快的,到台上講。」

  陸文淵接過木牌,心中就有數了。

  「黃玉堂買報館,我們就把全飛雲城的人都叫過來,讓他們知道,所謂的報館都是替誰在寫字。」

  門外又有人在大聲吆喝著賣報紙,聲音比剛才還要大。

  徐方抬手把醫館的大門關好。

  「今天把門修好,明天就把能請的人都請過來。」

  天色剛亮,陳氏醫館門口的木台就搭了起來。

  搭台用的大都是廢舊的木門和貨箱,四邊釘得粗糙,可台下坐著的人卻不少。

  陸家的管事又搬來了許多條長凳子,沿著街道一字擺開。

  今天醫館兩旁站著不少人。

  有的拿著今天的報紙,有的人拎著菜籃子,還有的人特地從城東趕過來,就是為了來看徐方怎麼來解釋報紙上發生的事。

  醫館大門昨夜換成了新的,顏色還有些偏淡。

  狗蛋和柴棍侯在門邊,兩個人兩人穿著乾淨的短打,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拿著一截兩尺來長的木棍。

  陳大夫和壽公兩人一起坐在藥堂門口。

  姚青山,趙洪川以及幾個武師傅披著外衫站在後面,他們腿腳都還沒有完全恢復,卻沒有人躲到屋子裡去。


  徐方上台之後,台下的聲音小了許多。

  有人知道他曾在擂台上打傷洋人拳師,也有人只在報紙上見過「兇徒徐方」這個名字。

  這些目光落在身上,帶著懷疑和審視。

  其中也不乏幸災樂禍之輩。

  徐方把幾張報紙放到桌面上,又拿了一塊石頭壓住。

  「報紙上說,我徐方在武館私藏歹徒,陳大夫在醫館用毒藥害人,振國興武也是受到我的脅迫。」

  「就連金虎,都被說成了受害者。」

  台下有個穿長衫的男人揚聲問道:「徐館長,報上有名有姓,你總不能只說他們胡編吧?」

  徐方望向那人。

  「你問得對,所以今日不讓徐方替自己喊冤。」

  「誰受過青皮會館和猛虎幫的害,誰自己上來講。」

  陸文淵從醫館側門走出,身後跟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拄著竹杖,右腿拖在地上,走到台階前時停了好一會兒。

  狗蛋上前扶住老人,老人擺擺手,硬要自己一步步登上木台。

  「我叫周福,是城西興義拳館的雜役。」

  老人面對台下,先看了一眼醫館裡的姚青山。

  「十年前,興義拳館收了七個孤兒。」

  「黃玉堂說要給孩子們找活路,帶他們去碼頭做事。」

  「七個孩子上了車,後來一個都沒回來。」

  台下有人都吸了一口涼氣。

  周福從懷裡拿出一塊發黃的布片,布片上繡著半個「義」字。

  「這是我從南灣舊倉旁撿回來的。」

  「那年倉庫失火,死了十幾個孩子,青皮會館說他們都是流浪兒。」

  「可我認得這塊布,是我們拳館弟子的練功褂。」

  他的聲音發抖,手裡的竹杖不停敲著木台。

  「我去會館找黃玉堂,他讓人把我腿打斷,扔到城外溝里。」

  「若非有人路過,我早爛在泥里了。」

  人群里有個婦人捂住嘴,眼淚順著臉往下掉。

  她身旁的幾個男人低頭看著手裡的報紙,慢慢將報紙折了起來。

  第二位上台的是一個賣豆腐的女人。

  她的包袱里裝著一紙賣身契約。

  她顫聲說:「我家男人在南灣碼頭擺攤,養活這一大家子,可猛虎幫每個月都要向他收取一筆保護費。」

  「如果不能按時繳納,輕則打砸東西,重則掀翻攤子。」

  婦女取出賣身契約給眾人看。

  「去年冬天,我女兒剛滿13歲,就被黃買辦騙去金陵去做女僕。」

  「直到現在我才拿到女兒被拐之後留下的賣身契。」

  她邊哭邊用手撫摸著上面的文字。

  「這上面簽字畫押的見證人就是黃玉堂的徒弟振國。」

  聽到這裡,台下不少人開始斥責起黃玉堂來。

  一開始只有幾個人在議論,後來越來越多。

  陸文淵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只是又邀請了一個貨棧老闆登台。

  這位貨棧老闆臉上有塊舊疤,手臂上還能看到一處被燙過的痕跡。

  「我在南灣碼頭開了個貨棧,陸家人不同意把碼頭賣給猛虎幫,於是金虎就派人來砸店。」

  他說得咬牙切齒。

  「他們還逼我改口,說陸家的貨船里全是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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