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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藏在弟子裡的毒手

2026-10-22 06:13:52 作者: AAA建材馬總

  三個少年被安排到了後院,念安盯著他們一個個的灌下催吐的藥水。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嘔吐物里果然帶著青綠色的藥渣和灰黑色粉末。

  念安用竹筷挑出藥渣,分裝進三個瓷碟,「師叔爹你看,跟大柱牙縫裡那片藥皮一模一樣。」

  徐方拿起一碟看了看,又放下來,「三個人都沒事了?」

  念安摸了摸女孩的脈搏,點了點頭:「暫時是穩住了,明天我再讓陳大夫再複查一遍。」

  前院忽然傳來動靜。

  趙洪川拄著拐杖從後院另一邊走了過來,身後還拖著一個人。

  那個人看上去二十來歲,穿著跟報名者一樣的粗布衣服,但他的臉卻很白淨,看上去不像是碼頭上混的。

  趙洪川把人往地上一摔:「這傢伙是我在後院練功茶桶旁邊抓到的,手上還塗著藥膏,正要往茶桶里抹呢,正好被我看見,這狗東西。」

  那人趴在地上嗷嗷叫,也不敢抬頭,只是一抬手,從袖子裡滑出一張摺疊的紙條。

  狗蛋這時也從巷口跑回來,手裡攥著半張印花的紙票。

  「師傅,我在大柱床腳找到的,上面還有青皮會館的章。」

  他把紙票遞給徐方。

  徐方低頭一看,票面上印著「強身散」三個字,右下角還蓋著黃玉堂的私印。

  趙洪川把地上那人翻了過來,又把他袖中搜出的紙條開啟,上面是一行小字和一個時間。

  「七月初八辰時前到位,茶桶,木樁握柄,兵器架,藥膏必須塗滿。」

  落款沒有署名。

  徐方臉皮抖了抖,把藥票和紙條並排放在桌上。

  

  「一步毀名聲,一步殺弟子,」他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的清楚,「黃玉堂這回把手伸到我武館裡來了。」

  趙洪川把那人按在石凳上,拐杖橫擱在對方膝蓋前面。

  「說,誰讓你來的。」

  那人臉上全是土,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我……我不認識什麼黃玉堂,我就是收錢辦事的。」

  「誰給的錢?」

  「一個帳房……在城西橋洞底下接的頭,給了五兩銀子,讓我混進武館報名,等開了館就找機會往練功的傢伙上抹東西。」

  趙洪川用拐杖點了點他的膝蓋。

  「那帳房長什麼樣?」

  「剃……剃著青皮腦袋,穿著灰色衣服,在左耳旁有一塊黑色的痣。」

  姚青山在一旁聽到之後,轉過身朝徐方點了點頭。

  「是青皮會館的帳房老吳,這人我之前就認識。」

  徐方不再回應那人,只把對方手上所持的藥膏颳了一點在瓷碟中。

  藥膏無色無味,塗到皮膚上也感覺不到有什麼不同。

  徐方把盤子交給念安。

  念安聞了一下,又撒了點白色粉末上去,邊緣果然也變成了暗綠色。

  「和大柱吃的是一樣的東西,但是缺少了外面用來催發氣血的那味猛藥。」

  「只有黑百合?」

  「只有黑百合,而且黑百合的含量還很高。」

  念安把碟子放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大柱這種是吞服後用猛藥把氣血逼出來,這時黑百合就可以趁機封閉經絡,人當場就毒發。」

  「很快而且很猛,人馬上就失去意識。」

  「這種抹在兵器和茶桶上的,不會突然就犯病,而是透過每天的觸碰,大概要十多天才會慢慢出現病症。」

  她頓了頓,隨後抬起頭來看著徐方。

  「第一天先把人放倒,把武館名聲搞臭,再讓後面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這樣他們就可以說咱們極道武館功夫有問題,練一個死一個。」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姚青山拄著拐杖在地上狠狠拍了一下,牙根緊咬。

  趙洪川轉過身去,在心裡悶悶地罵了一句。

  外面巷子裡突然傳來馬車聲,老七的人從後門閃了進來。


  「徐館長,剛從青皮會館後截了一輛車,車裡裝滿了強身散,少說也有幾百包。」

  他又把一張紙遞過來。

  「車伕供出這些藥由黃玉堂帳房出錢,配方和藥材卻是萬利商號留在飛雲城的那家藥鋪出的。」

  徐方接過紙看了一眼,折好收入袖中。

  「林遠秋那邊呢?」

  「已經派衙役去封藥鋪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昌平從外面匆匆趕回來,手裡抱著一隻木匣。

  「師傅,藥鋪里搜出來的。」

  木匣開啟,裡面是一沓紙,最上面是強身散的配方,下面壓著一份名冊。

  名冊上所有人的姓名,年齡,地址都寫得清楚,還有十多人的名字用紅色標記了出來。

  徐方把帶有紅色標記的那一部分逐句掃過。

  大柱,十五歲,父親早逝,有母親一人。

  鐵蛋,十三歲,染坊里做活,孤兒。

  ……

  所有的被標紅的名字都有一個特點,要麼是孤兒,要麼只有一個無權無勢的寡母。

  沒有人會去追究這些人的死因。

  徐方把名單合上,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站起來走到前院大門。

  狗蛋也跟了過去:「師傅你幹什麼?」

  徐方沒回頭。

  「把藥車推到門口,把毒手和配方都擺出來。」

  「師傅?」

  「他們想要破壞武館聲譽,那就把他們的卑劣手段都擺在陽光之下,給外面的人好好兒看看,究竟是誰在作惡。」

  前院大門重新開啟的時候,巷子裡的人群還沒散盡。

  藥車被兩個船工推到武館門口,車簾掀開,裡面碼的整整齊齊的藍布藥包露了出來。

  趙洪川把那個塗藥膏的傢伙拎到台階上,跟藥車並排放著。

  念安把三碟藥渣,大柱牙縫裡的藥皮和配方抄本一起擺在長條凳上。

  圍觀的百姓又聚了過來,這回沒人喊「極道武館害人」了。

  他們盯著藥車上青皮會館的標記和黃玉堂的私印,嘴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不是前兩天在棚戶區發的藥嗎?我家那口子也領了一包!」

  「黃玉堂的章……他娘的,這是要下毒害孩子啊。」

  「快回去看看你家孩子吃沒吃。」

  有人拔腿就往棚戶區跑,有人把自己孩子兜里的藥包掏出來扔在地上。

  念安在長條凳後面站著,嗓門不大但條理清晰的把大柱的情況說了一遍。

  藥的結構,發作原理,為什麼力氣越大死的越快。

  大柱母親跪在兒子身旁,抬起頭看著藥車。

  她沒有再哭,眼睛裡的東西比哭更讓人心裡發沉。

  徐方站在門內,目光越過人群落向巷口。

  大柱胸口的起伏仍然極淺極弱,念安說餘毒還沒逼出來,再拖下去這孩子就算醒了,經脈也廢了。

  他轉頭對念安說了一句。

  「你需要什麼藥,列個單子給我。」

  念安已經拿起筆在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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