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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美女帳房

2026-10-22 06:13:58 作者: AAA建材馬總

  徐方雙手攏在袖中,走到棧橋邊。

  「陸家談下的那十幾筆訂單,每一筆的方向和數額都不相同,胡敬亭就算降價,也不可能截的這般准。」

  「他萬利商號的船,剛好就停在陸家客戶的門前,連時辰都不差半分。」

  「更離譜的是,他們給出的價格,剛好比你們的底價低一分錢。」

  「有人在泄露我們的行船帳目。」

  陸文淵猛的抬起頭,滿臉震驚,渾身僵硬的愣在原地。

  「你是說我們內部有內鬼?」

  「不然萬利商號怎麼會把我們的底牌摸的如此透徹。」徐方冷笑一聲。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在碼頭外響起,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一輛掛著寶源商號旗幟的馬車停在棧橋邊。

  車伕用力勒住韁繩,馬匹發出一聲長嘶。

  林遠秋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動作利落。

  車廂里跟出一個穿著青色長襖的年輕女子。

  女子戴著一副圓框西洋眼鏡,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黑皮算盤,目光清冷,身姿筆挺。

  她看了看滿地的貨物,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林遠秋走到徐方身邊,指了指那名女子。

  「徐館長,內鬼這東西,靠拳頭是打不出來的。」

  「我從京都寶源總號調來了一把刀,」林遠秋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她叫蘇紅葉,專門從帳本里揪出藏著的鬼。」

  女子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副眼鏡將她清秀的五官襯托的更加冷靜,不帶一絲溫度。




  陸文淵愣了一下。

  「把陸家近三年的總帳,分帳,還有所有船運貨單全拿來。」沈知微抱著算盤。

  陸文淵面露難色,看了看身旁的徐方,嘆了一口氣。

  「沈姑娘有所不知,舊帳本丟了不少。」

  「丟了?」沈知微皺起眉頭。

  「之前的時候猛虎幫的金虎來鬧事,搶走了一批總帳。」

  

  陸文淵一邊帶路一邊解釋:「現在剩下的都是些殘缺分帳,恐怕很難查出什麼名堂。」

  沈知微冷哼了一聲,腳步卻是不停的走向陸家貨棧。

  「殘帳也能算出真金白銀,只要做過手腳,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半個時辰後,眾人來到陸家貨棧的內堂。

  幾大箱發黃的帳冊被兩個船工搬上長桌,紙頁卷邊,透著一股濃重的霉味。

  沈知微拉過一張太師椅坐下,從布袋裡掏出兩支削的尖銳的炭筆,一紅一黑。

  她將黑皮算盤平放在桌面,指尖撥弄算珠,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一堆堆泛黃的紙頁被她快速翻開,目光銳利如刀。

  徐方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

  「同一批貨的倉單,船工工錢,還有商戶收據,這三樣東西只要有一處對不上,帳就有問題。」

  沈知微頭也不抬,左手翻看進出帳目,右手算珠打的飛快。

  內堂里鴉雀無聲,只能聽見算珠碰撞時的清脆聲響,以及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很快,兩柱香的時間就過去,沈知微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啪。」

  沈知微突然一掌把算盤按住,隨即將三本帳冊抽了出來,依次在徐方面前排開。

  她用紅色的炭筆在上面畫了幾個醒目的圓圈,而後才推到眾人面前。

  「這幾筆貨款的數額對不上。」

  陸文淵趕緊湊過去看了看帳本上的數字。

  「帳面寫著貨款已結清,」沈知微白皙的手指點在籤押處,「但陸家銀庫那邊,根本沒收到這筆錢。」

  陸文淵眉頭緊鎖,仔細辨認著那個紅色的印記。

  「這是我父親的舊私章。」

  他抬起頭,滿臉震驚,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


  「我父親病倒之後,這枚私章就鎖在內院書房,別人一般是拿不到的,難道……」

  徐方盯著帳冊上的日期,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兩筆是假帳,一筆是六月十五,另一筆是七月十五。」

  他轉頭看向林遠秋,「全是每月十五前後,和萬利商號的黑船靠港時間一模一樣。」

  老七從內堂陰影處悄然走出,壓低了嗓門。

  「徐館長,烏鴉手底下的兄弟盯過貨棧的門房記錄,每個月十五前後,陸家都有兩個老帳房去過租界的賭場。」

  老七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一個叫宋清,一個叫李福,兩人在賭場裡出手的闊綽程度,已經遠超了他們的月例銀子。」

  沈知微將厚冊子合攏,推了推西洋眼鏡,眼底透著一股篤定。

  「這做假帳的手法非常老練,能把窟窿填的這麼平,絕不是底層夥計能幹出來的。」

  「這兩筆假帳的墨跡和下筆習慣,與李福平日裡謄寫的貨單最為吻合,」她把幾張紙頁排在桌上,「而且這個李福,非常熟悉陸老爺子的印章和陸家船運的規矩。」

  陸文淵一掌拍在桌案上,震的茶盞嗡嗡作響。

  「難怪萬利商號把我們的底價摸的一清二楚,這個吃裡扒外的老狗。」

  徐方站起身,先天初期的內力在周身流轉,衣袍無風自動。

  「誰管帳,誰就是內鬼,我去把這老東西抓來,打斷腿自然就招了。」

  「不准抓。」

  沈知微突然伸手攔住徐方,目光平靜的直視著他,絲毫不懼他身上的威壓。

  徐方微微眯起眼睛。

  「現在把人抓了,只會打草驚蛇,萬一他服毒自盡,金陵那邊的總帳線索就全斷了。」沈知微拿出一張新紙。

  「那依你的意思?」徐方坐回椅子上。

  「放長線,釣大魚。」

  沈知微提起硃砂筆,在紙上畫出三條線。

  「陸家昨天不是剛到了一批新藥材嗎,把這筆貨款提前結清的訊息放出去,聲勢造的大一點。」

  她抬起頭,「李福只要還想討好胡敬亭,就一定會再次修改帳目傳遞訊息。」

  陸文淵眼睛一亮。

  「只要他一動手,我們就能在帳本上抓個現行,還能順藤摸瓜找到萬利商號接頭的人!」

  沈知微沒有接話,轉身拿出一本嶄新的黑皮厚帳。

  「抓賊是你們的事,從今天起,陸家的舊帳全部封存,除了做餌的那筆藥材款,任何人不准碰。」

  「那碼頭上的新進項怎麼走帳?」陸文淵問。

  沈知微開啟黑皮厚帳,用硃筆在上面畫出三道豎線。

  「武館護運的銀子,陸家船隻的流水,還有寶源商號的貨款,全部拆分成三條線記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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