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31章 杜先生這戲還沒唱完呢

第131章 杜先生這戲還沒唱完呢

2026-10-22 06:14:45 作者: AAA建材馬總

  戲腔拔的極高,聲音的穿透力極強,震的桌上的青花茶碗嗡嗡作響。

  茶水在碗裡泛起一圈圈波紋。

  大堂里的所有人都停下爭吵,眾人錯愕的抬頭看向二樓戲台方向。

  一個穿著大靠的武生挑開竹簾。

  他腳下踩著厚底靴,邁著方步走到二樓的紅漆木欄杆前,臉上塗著厚重油彩。

  黑白紅三色勾勒出一張威武的臉譜,完全遮擋了本來面目。

  那武生的左手戴著一副完好的牛皮護套。

  五根手指緊緊扣著一柄帶鞘的青龍寶劍,看不出任何殘缺。

  隨著他這一亮相,太白樓里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變了味道。

  原本在各桌之間端茶送水的跑堂夥計,連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十幾個黑衣戲班護衛,迅速散開。

  

  這些人動作熟練,轉眼間就堵住了通往二樓的木樓梯。

  一樓面向街道的幾處大窗戶,也被人砰砰幾聲重重關上。

  粗壯的棗木門栓直接插進卡槽里。

  後台出口的方向,站著幾個面容冷硬的短打漢子。

  他們的手都縮在寬大的袖子裡,顯然藏著要命的傢伙。

  老七從人群外圍無聲無息的擠到徐方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壓低了嗓門。

  「外頭不對勁,街兩頭混進來幾十個死士,手裡都有真傢伙。」老七低著頭。

  他的眼睛盯著那些戲班護衛的腳下。

  「都是練家子,底盤扎的穩,今天這幫孫子是打算關門打狗了。」

  徐方偏過頭。

  他掃了一眼四周的布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徐方伸出手,端起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殘茶。

  黃玉堂見勢不妙,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他貓著腰,縮著脖子就想往大門外溜。

  徐方根本沒回頭。

  他反手一把扣住黃玉堂的肩膀,先天內力順著掌心一吐。

  黃玉堂雙腿一軟,硬生生被壓的回到了那張太師椅上。

  「急什麼,杜先生這戲還沒唱完呢,咱們得聽到底。」徐方聲音平緩。

  這平緩的聲音卻讓黃玉堂渾身發抖。

  「你放開我,我聽不懂什麼杜先生,我肚子疼,我要去茅房。」黃玉堂拼命掙扎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滴。

  徐方手上加了一分力道,捏的黃玉堂肩膀骨頭咔咔作響。

  黃玉堂疼的倒吸涼氣,再也不敢動彈半步。

  台上的武生還在扯著嗓子唱著。

  他的身段利落,寶劍在手裡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

  徐方喝了一口冷茶,把茶碗重重的磕在桌面上。

  「既然武道公議要講舊帳,光說咱們武盟的帳就沒意思了。」徐方抬頭看著二樓。

  他站起身,先天高手的氣息混合著聲音,直接壓過了台上的戲腔,傳遍了整個太白樓。




  這話一出,大堂里瞬間安靜下來,連那些報館的筆桿子都停下了手裡的筆。

  蔡武師當年是飛雲城數一數二的高手。

  他死在洋人擂台上,一直是武道界所有人心裡的一根刺。

  誰也不敢在公面上輕易提起。

  台上的武生身形明顯頓了一下,手裡的劍花散了。

  後堂的鑼鼓點子也跟著亂了。

  沈知微抱著黑皮算盤走上前,她從隨身的皮箱裡翻開那本從漢森醫院地下藥庫搶來的厚重冊子。

  「三年前,七月初五,也就是蔡武師上擂台的前七天。」沈知微抬手推了推滑落的西洋眼鏡。

  她的目光冷峻,掃過台上的武生。

  「如意戲樓有個叫吳渺的人,去英吉利軍醫院領走了一瓶黑百合原液。」

  沈知微翻過一頁紙,指著上面一處紅色的印鑑。


  「這原液的價錢不低,用的是鎮南王府戲班的採購銀票平的帳。」

  台上的武生聽到這話,發出一陣尖銳的冷笑。

  「名門正派,滿口仁義道德,真遇上事了,還不是一個個縮起脖子見死不救。」武生指著樓下的人。

  他藉著戲詞當眾嘲諷。

  「死在擂台上是他自己沒本事,怨的了誰。」

  徐方雙手背在身後,眼神轉冷。

  「吳渺,你被蔡武師逐出師門,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暗算你師父。」

  底下的館主們面面相覷。

  有人開始盯著台上那人的左手看。

  「吳渺,那個因為搶窯姐殺人被斷指的逆徒。」城東金刀館的館主低聲驚呼。

  「你看他左手那個護套,以前蔡武師活著的時候,吳渺就愛戴那種牛皮護套,說是練暗器磨手。」

  「聲音也像,那把細長的嗓子就是吳渺的,化成灰我都聽的出來。」

  議論聲四起。

  太白樓里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台上的武生猛的扯下頭頂的雉尾紫金冠。

  他隨手把頭冠扔在木地板上,隨即用衣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油彩。

  底下那張清瘦陰鷙的臉露了出來,細長的眼角透著毒蛇般的寒光。

  這人正是杜百里。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徐方,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恨意根本藏不住。

  「徐方,你壞我太多好事了。」杜百里咬著牙冷淡道。

  他一把扯下左手的牛皮護套。

  那截從食指根部齊齊切斷的傷疤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既然你們今天非要翻舊帳,我今天就把這飛雲城武道欠我的債,連本帶利的收回來。」杜百里一腳踢碎了面前的木欄杆。

  碎木塊劈頭蓋臉的砸向一樓的大堂。

  大堂里亂作一團,碎木頭砸在八仙桌上,茶碗碎了一地。

  姚青山用木拐重重的杵在青石板上,指著二樓的杜百里。

  「吳渺,你這畜生,當年蔡武師把你從要飯的破廟裡撿回來,教你功夫給你飯吃。」

  「你卻在外面喝花酒,為了爭個窯姐殺人全家,還把那女子給糟蹋了,你這種人渣死不足惜。」

  杜百里仰頭狂笑。

  笑聲在太白樓里迴蕩,刺的人耳膜生疼。

  「放你娘的屁。」杜百里指著姚青山大罵。

  「我當年不過是路過那間窯子,外面下著暴雨,我進去躲雨的時候,那個窯姐早就死在屋裡了。」

  「滿地的血,我連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是蔡老頭為了保住他那狗屁武館的名聲,連查都不查,直接讓人把我按在祖師牌位前。」

  杜百里眼眶發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