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秋眼睛一亮。
「對啊,只要不提抓人,只說核查倉庫結構,這就屬於民事糾紛,我可以直接簽發保全查驗文書。」
「馬上辦,」徐方當機立斷,「拿到文書,咱們光明正大的進。」
林遠秋從袖子裡掏出隨身帶的官印,直接在沈知微準備好的白紙上蓋了下去。
朱紅的大印落在紙上,一份保全查驗文書當場生效。
與此同時,飛雲城另一頭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正在狂奔。
黃玉堂坐在車廂里,手裡捏著一張紙條,臉白的發青。
車廂顛簸的厲害,他的手也在發抖。
紙條是杜百里派人送來的密信。
「今夜子時,南灣七號倉交貨,務必親自督辦,不可出半點差錯。」
黃玉堂咬著牙,把紙條撕的粉碎。
「督辦?他特麼是讓我去送死。」黃玉堂破口大罵。
他心裡跟明鏡一樣,太白樓的局已經敗了,德盛商號也被盯上。
杜百里在這個時候讓他去七號倉,擺明了是讓他當替罪羊。
「東家,咱們還去南灣嗎?」外面的車伕喊道。
黃玉堂猛的掀開車簾,沖著車伕大吼,「去,為什麼不去,老子要是不去,那幫死士今晚就能抹了我的脖子。」
車伕縮了縮脖子,甩了一鞭子,馬車跑的更快了。
黃玉堂靠在車廂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被逼到了死角,去七號倉就是替鎮南王府頂雷,不去就是當場橫死。
「杜百里,你做初一,別怪我做十五。」黃玉堂眼中滿是凶光。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短槍,熟練的往裡面塞進三顆黃銅子彈。
這把槍是他防身用的,從來沒離過身。
黃玉堂把短槍塞回腰帶,又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藏進袖口。
馬車在南灣外圍停下,黃玉堂跳下車,帶著幾個親信往七號倉走。
遠遠的,他看到七號倉門口圍滿了人。
陸家的船工推著貨車,把倉庫正門堵得水泄不通。
林遠秋帶著十幾個官差,正站在門口喊話。
「開門,官府奉命查驗爭議產業,任何人不得阻攔。」
黃玉堂躲在街角的陰影里,看的直咬牙。
「徐方這王八蛋,動作怎麼這麼快。」
他看著那些官差手裡的文書,知道今晚這局成了死局。
「東家,官府的人來了,咱們撤吧。」親信在一旁勸道。
「撤?往哪撤。」黃玉堂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杜百里沒在周圍安排人盯著咱們。」
親信不敢說話了。
黃玉堂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知道自己不能逃,一旦逃了,馬上就會被杜百里的人滅口。
只有走進去,把場面攪渾,他才有機會活命。
「走,過去。」黃玉堂大步走出陰影。
他帶著人穿過人群,直接走到官差面前。
「喲,這不是林大人嗎,大半夜的帶人來我這倉庫,有何指教啊?」黃玉堂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林遠秋看著黃玉堂,冷哼一聲。
「黃館長來的正好,這倉庫現在涉嫌債務爭議,官府要開門查驗結構。」
說著,林遠秋把文書遞過去。
黃玉堂連看都沒看文書,直接擺手。
「林大人,這倉庫可是掛在英吉利商會名下的,你查洋人的地方,有洋人的手令嗎?」黃玉堂反問。
林遠秋臉色一沉。
徐方從人群中走出來,擋在林遠秋身前。
「黃玉堂,別拿洋人當擋箭牌。」
「今晚這門,你開也得開,不開也得開。」
他站在原地,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碾動。
地面傳來的微弱震動,順著腳尖傳入他的腦海。
徐方不用眼睛看,只憑腳下的震感,就能在腦海中勾勒出地下的輪廓。
他繞著七號倉的外牆緩緩走了一圈。
「地下有三條通道,還有一處很大的空腔。」徐方睜開眼,轉頭看向陸文淵。
陸文淵愣住,「三條通道?這舊倉庫底下怎麼挖的這麼空。」
「不僅空,中間還有東西在動,」徐方目光鎖死倉庫中央的位置,「四根承重柱之間,藏著一個可升降的夾層。」
沈知微走過來,「升降夾層?他們想用水路轉移人?」
「沒錯,必須馬上動手。」徐方沉聲說道。
沈知微撥弄了一下算盤,轉身走向那群官差。
「捕頭大哥,咱們去正門清點布匹,核對帳目。」
沈知微喊得大聲,故意讓裡面的護衛聽見。
「誰敢阻攔,就是毀壞證據。」
捕頭會意,立刻帶著官差上前砸門。
「開門,官府查驗布匹。」捕頭用力拍打厚重的木門。
倉庫裡面的護衛頓時慌了神,幾個人透過門縫往外看。
「去通知掌柜,官差要進來清點布匹。」門內的護衛壓低聲音喊。
徐方趁著正門混亂,給陸文淵打了個手勢。
「讓你的人去六碼頭水門,把水閘給我鎖死,」徐方語氣強硬,「一片木板都不能讓它飄出去。」
老七從旁邊的屋頂上跳下來,渾身濕透。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徐爺,我剛去水下摸了一圈,有一條新鋪的鐵鏈,一直延伸進這倉庫的地基里。」
「鐵鏈是不是在抖?」徐方問。
老七驚訝的瞪大眼睛,「您怎麼知道,那鐵鏈繃的緊緊的,正在往下沉。」
徐方冷笑出聲。
「他們在降夾層,想把人裝進水底的駁船上帶走。」徐方說道。
他走到倉庫側面的一堵牆前,深吸一口氣。
混元內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八卦掌蓄勢待發。
「都退後。」徐方低喝一聲。
老七和狗蛋立刻往後退開幾步。
徐方右腿往後撤了半步,左掌豎起,一記推雲手轟在面前的青磚牆上。
這面牆正是連線升降絞盤外軸的位置。
八卦掌的暗勁透過青磚,直接砸在裡面的生鐵絞盤上。
「咔嚓」一聲脆響,牆體內部傳出金屬斷裂的聲音。
緊接著,整座倉庫的地下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那是粗大的鎖鏈突然崩裂,絞盤失控後發出的巨響。
倉庫里傳出幾聲驚恐的尖叫。
徐方收回手,掌心的青磚碎成了一地粉末。
「外軸斷了,夾層卡在半空,他們下不去了。」徐方拍去手上的灰塵。
正門處,沈知微帶人還在砸門。
裡面的護衛聽到地下的巨響,完全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