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一條縫,一個滿臉橫肉的傀儡掌柜探出頭來。
「大半夜的,官爺們砸門幹什麼,我們這可是洋人的地方。」
沈知微一把推開門,「少拿洋人壓我,我們奉命保全查驗爭議產業,讓開。」
傀儡掌柜咬著牙,身後的二十多個青皮打手紛紛把手按在刀柄上。
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黃玉堂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沒想到徐方居然能找到升降夾層的外軸,並且一掌拍斷。
「完了,這下全完了。」黃玉堂心裡哀嚎。
他知道夾層里裝的都是那些被迷暈的孩子,現在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
一旦官差衝進去,十幾個活口加上密信,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東家,咱們拼了吧。」親信在一旁拔出短刀。
黃玉堂一巴掌扇在親信臉上。
「拼你媽啊,拿什麼拼,徐方一隻手就能捏死你。」黃玉堂氣得大罵。
他看著被官差堵住的正門,眼珠子瘋狂轉動。
「走,去後牆排水渠,」黃玉堂壓低聲音,「從那邊溜進水下通道,咱們坐駁船跑。」
黃玉堂帶著幾個人,趁亂繞到了倉庫後牆。
老七見狀想攔,卻被徐方擋了下來。
後牆的排水渠還在往外淌著污水。
黃玉堂不顧惡臭,帶頭鑽進下水道,順著水流往地下空腔摸去。
他知道那艘駁船就停在夾層下方,只要上了船,就能順著水路逃出租界。
徐方站在側牆外,耳朵微微抖動。
大成八卦掌的聽勁,讓他清晰捕捉到了下水道里的腳步聲。
「呵呵,老鼠這麼快就鑽進下水道了。」
「老七,你現在帶人去六碼頭水門守著,出來一個按一個。」
老七點頭,帶著烏鴉的殺手迅速離去。
徐方轉身走向正門。
正門處,捕頭看著那群拔刀的青皮打手,有些發怵。
「你們想幹什麼,抗拒官府辦差可是死罪。」捕頭大聲呵斥。
傀儡掌柜冷哼一聲,「官爺,我們這是正經生意,這些兄弟都是護院的,你們要是硬闖,就別怪刀劍無眼。」
徐方撥開人群,走到前面。
他手裡拿著林遠秋簽發的保全文書。
「正經生意?」徐方看著傀儡掌柜,「剛才地下鎖鏈斷的聲音,正經生意會在地下裝升降絞盤?」
傀儡掌柜臉色微變。
「既然你不開門,那我就自己進。」徐方說完,大步往門裡走。
「攔住他。」傀儡掌柜大吼。
二十多個青皮打手立刻拔出刀,朝著徐方撲了過來。
徐方不躲不閃,迎著刀光跨出一步。
八卦掌的步法展開,他的身形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快的讓人看不清。
幾把刀砍在徐方剛才站立的位置,只砍中了空氣。
徐方雙手探出,一招穿林打葉,拍在兩名打手胸口。
兩人慘叫著飛出去,撞翻了一堆布匹。
徐方沒有停留,腳下連點。
每一掌拍出,必定有一個打手倒下。
不到半杯茶的功夫,二十多個打手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傀儡掌柜嚇的臉色蒼白,連連後退。
徐方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地下的人在哪,帶路。」徐方眼神冰冷。
傀儡掌柜雙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
他指著倉庫中央的一大堆布匹,「在……在那下面。」
倉庫中央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徐方剛才拍斷外軸的力道太大,導致地下的升降夾層失去平衡,卡在通道中間,連帶著地面磚塊也崩裂開來。
傀儡掌柜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眼神卻閃爍不定。
他突然伸手摸向後腰,掏出一把塗了毒的匕首,猛的扎向徐方的大腿。
徐方看都沒看,抬腳踢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手腕折斷,匕首掉在地上。
傀儡掌柜痛的慘叫,眼見刺殺不成,他張開嘴,就要咬破藏在後槽牙里的毒丸。
徐念安從後面衝上來,手裡捏著兩根細長的藥針。
她動作極快,藥針直接刺入傀儡掌柜下頜的兩處穴位。
傀儡掌柜的下巴瞬間麻木,嘴巴大張著合不攏。
那一枚黑色的毒丸順著口水掉了出來,滾在青石板上。
「想死可沒那麼容易。」徐念安把藥箱放下,長出一口氣。
徐方轉頭看向狗蛋和柴棍兒。
「帶人把正門和四面窗戶全封死,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
狗蛋和柴棍兒立刻帶著武盟弟子,用長棍結成陣勢,把所有出口堵死。
捕頭帶的官差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衝進去把地上的打手全部綁起來。
「這算哪門子的合法商號,根本就是土匪窩。」捕頭擦著冷汗說道。
這時候,陸文淵從外面跑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隻訊號火摺子,「徐館長,水門那邊發出訊號了,那艘駁船剛才衝出地下水道,被我們布下的攔江鐵鏈卡住了。」
徐方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走,去水門。」徐方快步向外走去。
六碼頭水門處,火光沖天。
一艘低矮的鐵皮駁船被橫在江面上的粗大鐵鏈死死攔住。
駁船上的水手正拿著斧頭和鑿子,拼命的砍著船底。
他們想把船鑿沉,連同船上的人一起毀屍滅跡。
老七帶著十幾個烏鴉的殺手,從岸邊的屋頂上跳下去,穩穩落在駁船上。
短刀閃爍,老七下手極重,刀背砸在那些水手的脖子上。
幾個呼吸間,鑿船的人全部被打暈,火油桶也被奪了下來。
徐方趕到岸邊,看著被控制住的駁船。
「開啟船艙。」徐方喊道。
老七一腳踹開艙門,一股濃烈的藥味混合著惡臭撲面而來。
船艙底部,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個年紀不大的少男少女。
他們全都閉著眼睛,臉色慘白,顯然是中了蒙汗藥,還在昏睡。
陸文淵看著這些孩子,眼眶紅了。
「十七個,一個不少,全都在這。」陸文淵聲音發抖。
徐念安跑進船艙,挨個給他們把脈,又餵下解藥。
「心脈都沒事,就是藥勁太大,得睡上一天才能醒。」徐念安說道。
徐方站在岸邊,目光在周圍掃視。
「老七,黃玉堂呢,抓到了嗎?」徐方問。
老七走上岸,搖了搖頭。
「沒見著人,我們把駁船里里外外搜遍了,沒看到黃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