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推了推眼鏡，冷冷的看著黃玉堂。
「他手上沾的血太多，必須馬上讓官府出面將他名下的所有產業，銀庫，商鋪以及外放的印子錢債權全部查封凍結，不允許他帶走一分錢。」
黃玉堂聽到要封存所有產業的時候，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
他張開嘴想要爭辯，但是看到周圍的人都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又把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徐方轉頭看向那些受害者家屬，提高了音量。
「各位街坊，暫時還不能殺他，他肚子裡還有無數個被拐孩子的去向以及鎮南王府的罪證。」
「但是我徐方保證，他欠各位的每一筆血債，我都會讓他白紙黑字的簽上字，按上手印，等到把孩子們都找回來之後，我本人會親自送他上路。」
碼頭上的風吹的火把呼呼作響，火光照在黃玉堂那張慘白的臉上。
「來人，把他給我綁緊了，帶回武盟嚴加看管。」
徐方對身後的狗蛋和柴棍兒下達命令。
狗蛋立刻抽出一根粗麻繩，走過去把黃玉堂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用力勒緊，疼的黃玉堂直咧嘴。
柴棍兒直接扯下一塊破布，塞進黃玉堂的嘴裡。
極道武館的帳房裡，沈知微連夜點起三盞油燈，燈芯被撥的極亮。
黑皮算盤放在桌子正中間，旁邊擺著厚厚一摞從黃玉堂身上搜出來的地契和商鋪帳單，還有一疊空白的債契文書。
她左手翻著帳單，右手撥動算盤，算珠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一下一下敲擊在人的心坎上。
徐方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濃茶，目光深邃的看著桌面上堆積如山的帳本。
過了一個時辰，沈知微把筆一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站直了身子。
「徐館長，算清楚了，黃玉堂名下的現銀加起來不到三萬兩，剩下的全被他換成了房產，地契和水運乾股。」
沈知微從桌子上拿起三張剛寫好的債契，走到徐方面前遞給他。
「我擬了三份債契，第一份是百姓賠償債。」
沈知微指著第一張紙，條理清晰的開始解釋。
「這幾年被青皮會館搶砸的商戶，被拐賣人口的家庭，還有那些在南灣碼頭被青皮打傷致殘的船工，醫藥費和誤工費全算在裡面，總計四萬五千兩。」
徐方看著上面的數字，點了點頭。
「第二份呢？」
「第二份是失蹤人口撫恤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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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翻開第二張紙，面色變得異常凝重。
「這筆錢專門用於安置今天救出來的十七個孩子，還有歷年失蹤者家屬的安撫金。」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沉重。
「那些沒找回來的孩子，家裡人半輩子都沒了指望，總得給口飯吃，這筆錢加上後續的尋人費用，暫定六萬兩。」
徐方沒說話，繼續翻看第三份債契。
「第三份是武館重建債。」
沈知微指著最後一張紙，聲音提高了幾分。
「當年青皮會館強占的飛鷹武館地契，搶走的器械，還有各家老武館被迫交出的傳承財物，這些都要照價賠償，總計五萬兩。」
徐方把三份債契疊在一起，放在旁邊的茶几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擊。
「加起來十五萬五千兩，黃玉堂那點現銀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沈知微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填不上也得填，讓他拿命換來的家底來抵，抵不夠就讓他去官府的大牢里做苦力還債。」
帳房的門被推開，柴棍兒押著五花大綁的黃玉堂走了進來。
柴棍兒一腳踹在黃玉堂的膝彎上，黃玉堂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徐方面前。
徐方拿起那三份債契，直接扔在黃玉堂臉上，紙張散落一地。
「看看吧，這是你欠下的債，簽了字畫了押，你能多活幾天。」
黃玉堂低頭看清債契上的數字，眼睛瞪的老大，呼吸急促。
「十五萬五千兩，徐爺，您這是要我的命啊。」
黃玉堂哆嗦著抬起頭，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聲音發抖。
「我青皮會館就算把所有的房子都賣了，也湊不夠這筆錢啊，您發發慈悲，減免一點行不行？」
徐方冷冷的看著他，眼中不帶一絲感情。
「減免，你問問那些被你賣掉的孤兒寡母，他們肯不肯給你減免，你逼他們按手印的時候，給他們留活路了嗎。」
黃玉堂咬著牙，眼珠子快速的轉了一圈。
「徐爺，只要您幫我把帳抹掉一半，我願意把杜百里藏在城外的一處秘密火器庫告訴您，那裡面全是快槍。」
徐方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目光直刺他的眼睛。
「少跟我討價還價，我不抹你的帳，你要是敢不簽，我現在就把你交給外面那些老百姓，讓他們一人一口咬死你。」
黃玉堂看著徐方眼中的殺意，嚇的直打哆嗦，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我簽，我簽還不行嗎。」
黃玉堂顫抖著手，拿起桌子上的毛筆，在三份債契上歪歪扭扭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微抓起他的大拇指，在紅色的硃砂印泥上重重的按了一下，蓋在名字上方。
「在這補上一句，若是日後翻供，或者隱瞞資產，全部家產立即查封，用於雙倍賠償。」
沈知微指著債契下方的空白處，冷聲命令。
黃玉堂只能咬著牙照寫，寫完之後，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青石磚上。
徐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金光，系統的提示音隨之響起。
【叮，檢測到核心反派簽下天價賠償契約，三類應收責任債已成立。】
【武道債網新增青皮會館清算節點，當前負債總額大幅提升，宿主修為上限已解鎖。】
徐方感受著體內混元內力變的更加凝練，心裡的底氣又足了一分。
就在此時，林遠秋派來的捕快急匆匆的跑進武館，滿頭大汗。
「徐館長，林大人已經帶人查封了青皮會館，德盛商號，還有黃家名下的三處賭坊和兩間藥鋪。」
捕快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幾分激動。
「您去看看吧，青皮會館那邊出大事了，老百姓把牆都砸了。」
徐方立刻起身，帶著狗蛋和沈知微，快步前往城南的青皮會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