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把茶杯放好,瓷器蓋子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指著旁邊堆積如山準備發運的貨物,聲音平靜。
「只要按照規定繳納了護航費用,武盟的兄弟們就用生命來保證你們貨物的安全。」
「再有人膽敢在背後搖擺不定,這以後飛雲城的水路之上,就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幾個商販連連點頭,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千恩萬謝之後才出去。
陸文淵在一旁拿著一份新擬定的水路航線契約,很是興奮。
「館長,這次大船被炸之後,陸家已經發出公告承諾賠償所有商戶的損失,這筆錢由我們陸家自己墊付。」
陸文淵語氣十分堅決,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概。
「趁著萬利商號破產的機會,我想要把南灣碼頭的水運版圖向北擴充套件三百里。」
陸文淵在地上畫出了一條簡單的水路圖。
「直接吞併萬利留下的沿江貨棧,咱們陸家很快就能奪回飛雲城第一水運商的位置。」
徐方點頭同意了陸文淵提出的擴大規模方案。
腦海中響起了系統清脆的聲音。
【叮,強制清算任務「奪回南灣控制權」已經完成。】
【粉碎萬利商號惡性競爭,護商聲望達到頂峰,飛雲武盟影響力大大增加。】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五十點,武道債網負債上限全部解除。】
【宿主的內力容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徐方感覺丹田內湧起一股龐大的熱流,這股熱流沿著經絡在四肢百骸中到處亂竄。
他運轉混元內力,肌肉和骨骼發出類似炒豆子一樣的清脆聲響。
體內勁力到了體表之後,甚至形成了一層淡淡的罡氣護壁。
深夜,飛雲城府衙死牢最深處的刑房裡,瀰漫著濃濃的血腥氣和焦糊味,牆上燃燒的火把發出昏暗的光亮。
錢百萬被粗大的生鐵鏈子綁在十字形木樁上,身上的絲綢衣服已經變成暗紅色的布條。
他全身都是鞭痕,傷口已經潰爛發黃。
兩個赤裸上身的獄卒站在兩邊,手裡拿著沾滿鹽水的牛皮鞭子,氣喘吁吁。
林遠秋穿了一件黑色的便服,坐在太師椅上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來走到燒得通紅的火盆前,從裡面取出一塊冒著青煙的三角形生鐵烙鐵。
烙鐵發出的熱量,讓得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發生扭曲。
「錢掌柜,萬利商號的底牌到現在你還不願意交出來,想必是覺得大獄裡的刑具太沒意思了。」林遠秋把烙鐵舉到錢百萬眼前晃了晃。
「我招,我全招,求大人給個痛快。」錢百萬虛弱的呻吟著。
「金陵總部早就想放棄飛雲城明面上的工作了,只把我當成一個可以用來轉移注意力的棄子。」
他大口喘著氣,眼裡全是絕望。
「上面沒指望我這點人能弄死徐方,他們只是在用我拖延時間,掩護真正的人轉移資金。」
林遠秋皺起眉頭,手腕一抖把烙鐵扔進了火盆里。
三更時分,天空開始下雨,雨點落到青石板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極道武館內堂的燭光一直在跳躍。
徐方坐在方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從死牢里連夜送出來的錢百萬供詞。
萬利商號真正的掌柜一直隱藏在暗處,操控著更深的水下黑帳。
那些關於黑百合毒藥交易,人口買賣等非法活動所得的錢財都是透過這條地下通道運出去的。
門外有輕輕的敲門聲。
老七推開房門把穿夜行衣的林遠秋請進來之後,又出去守在院子裡面。
林遠秋摘下濕漉漉的斗笠,臉色十分凝重。
「徐館長,出大事了。」林遠秋壓低了聲音,快步走到桌前坐下。
「寶源商號在南方最高階的情報網中收到了加急信件,鎮南王府對飛雲城接連失敗的情況非常生氣。」
他端起桌子上的冷茶一口就喝掉了。
「鎮南王已經派出了自己的親信特使前往金陵,全面接管萬利商號的所有事務。」
林遠秋看著徐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急切過。
「聽我一句掏心窩子的話,武盟現在地盤不小了,在飛雲城也是一手遮天了。」
「見好就收吧,千萬別去碰金陵的馬蜂窩,那裡面藏著的東西,能把咱們所有人都碾成齏粉。」
徐方靠著椅子,看著懸浮在視線中只有他能夠看到的系統介面。
那條關於鎮南王府的復仇主線任務進度,停滯在百分之四十的位置。
旁邊掛著一個血紅色的斷崖式缺口。
「這馬蜂窩我捅定了。」徐方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不把萬利背後的根挖出來,那些殘廢的武師傅,還有那十幾個失蹤的孩子,他們的血債就永遠算不清。」
內堂里陷入一陣死寂,只有桌上的蠟燭燃燒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一直坐在角落裡整理當月帳本的沈知微合上了黑皮算盤,站起身走到兩個男人中間。
「林大人不方便動用官府的力量去查,我去。」沈知微的聲音不大,卻在屋子裡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她迎著徐方詫異的目光,眼神里沒有退縮。
「我要進萬利商號的內部,去查清楚他們真正的底牌。」
極道武館內堂的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不行,這太危險了,我絕對不同意。」徐方斷然拒絕,一巴掌重重的拍在面前的實木方桌上。
桌面上的一套青瓷茶具被震的跳了起來,茶水灑的到處都是,實木的桌面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林遠秋跟著搖頭,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沈帳房,你根本不知道鎮南王府養的那些暗探和殺手有多狠毒,他們的手段連死牢里的酷刑都比不上。」
林遠秋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一旦你臥底的身份暴露,你連求死都難,他們會把你折磨的生不如死。」
沈知微沒有退讓半步,她迎著徐方那帶著怒意的目光,語速極快地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萬利商號明面上的貨棧和鋪子是垮了,錢百萬也進去了,但這隻傷了他們的皮毛。」
她轉身走到書架旁,抱出一大疊散發著霉味的舊帳本,推到徐方面前。
「黑百合的毒藥進貨線,還有那些被拐走的人口買賣暗線,這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還在悄悄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