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旗艦上,殘存的軍官正舉著單筒望遠鏡觀察。
看到半空中飛來的一團綠火,嚇的連連後退。
「那是什麼鬼東西,快轉舵規避,開槍把它打下來,絕不能讓那東西落到船上。」
太晚了,巨箭帶著萬鈞之力,直接穿透了炮艇的前甲板,深深的釘在艙門的木板里。
綠色的火焰迅速蔓延,附著在破布上的毒液被高溫瞬間點燃,化作漫天劇毒的綠色濃煙。
那濃煙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順著風勢翻滾膨脹,眨眼間就將整個洋人炮艇完全籠罩在內。
刺鼻的濃煙順著通風口和破碎的艙門湧入動力室,毒氣在船艙內瘋狂的擴散。
甲板上的洋兵只吸入了一口綠煙,臉色瞬間變成紫黑色,雙手用力的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們發不出任何聲音,氣管在毒氣的腐蝕下迅速痙攣封閉,眼珠凸出眼眶,布滿駭人的血絲。
幾名洋兵慘叫著跪倒在甲板上,身體劇烈的抽搐著,口中不斷的吐出白沫。
他們絕望的用雙手抓著自己的臉頰和胸口,把軍服撕碎,在皮膚上抓出一條條血痕。
炮艇上的陣型大亂,連掌舵的水手也倒在駕駛室里。
整艘船在江面上失去了控制。
失去掌舵的炮艇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江面上打轉,很快就和旁邊另一艘炮艇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聲。
洋兵的慘叫聲在夜空中迴蕩,聽的人頭皮發麻。
徐方站在船頭,冷眼看著被綠煙吞噬的洋人艦隊,嘴角揚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升滿帆,右滿舵,趁著洋人亂了陣腳,給老子撞出去。」
武盟的漢子們齊聲怒吼,巨大的風帆被拉到頂點,吃飽了江風的帆布高高鼓脹起來。
船隊藉著毒煙的掩護,硬生生從洋人的包圍圈中撕開一條血路,向著前方的黑暗水域衝去。
綠色貨船拖著半艙江水,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猶如一頭負傷的巨獸,在江面上狂飆突進。
武盟的戰船在兩側護航,船頭的撞角劈開波浪,將擋路的幾艘小舢板直接碾碎。
姚青山拄著拐杖走到徐方身邊,眉頭緊鎖。
他目光擔憂的看著腳下不斷滲水的甲板。
「徐館長,剛才那一招真是解氣,毒煙也確實管用,可是這貨船恐怕撐不到飛雲城了。」
江風呼嘯著捲起浪花,拍打在船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姚青山嘆了一口氣,臉色灰白的看著徐方,手指向貨船的底艙方向。
「剛才脫離險境,可是這船要保不住了,洋人的炮擊震碎了龍骨縫隙。」
話音剛落,貨船底部傳來一聲沉悶的撕裂聲,幾塊粗大的橫樑在巨大的水壓下轟然折斷。
甲板上出現了一條半尺寬的裂縫,江水順著裂縫瘋狂的向上噴涌,冰冷的水花濺在眾人的臉上。
「剛才的閉鎖機關撐不住了,水密艙的鋼板被水流沖開,這一次是散架了,船馬上就要沉。」
徐方臉色冷峻,目光掃過甲板上擠成一團的百姓和武盟弟子,語氣冷靜的下達命令。
「當機立斷,所有人聽令,立刻轉移到武盟的戰船上。」
他抽出長刀,刀背在船舷上重重一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壓住了眾人的驚呼。
「不要亂,老弱婦孺先走,武盟弟子在兩側護持,誰敢推搡亂擠,按武盟規矩處置。」
武盟的漢子們迅速行動起來,將兩艘船靠緊,用粗大的麻繩和木製跳板將船體牢牢固定。
百姓們在弟子的攙扶下,踩著搖晃的跳板,有條不紊的向戰船上撤離,場面亂中有序。
柳如煙站在人群中回頭看了徐方一眼,眼中透著一絲複雜和忌憚。
眼看大半人員已經安全轉移,貨船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江水已經沒過了徐方的小腿肚子。
狗蛋急的滿頭大汗,雙手揮舞著大叫,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甘。
「師傅,艙里的福壽膏和黑百合原液怎麼辦,那些東西可是扳倒王府的鐵證,不能就這麼沉了啊。」
徐方回頭看向通往底艙的樓梯口。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洞,江水打著旋渦瘋狂的往裡灌。
福壽膏和毒藥沉了就沉了,就當是給龍王爺上供,但有些核心的東西必須帶走。
他記得柳如煙在底艙指認過,那裡有存放帳目和來往信件的箱子,那是王府謀反的命脈。
此時江水已經漫到底艙貨物上,水面漂浮著許多碎木和破帆布,情況十分危急。
徐方深呼吸了一口氣,體內的先天罡氣驟然爆發,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個白色的光環。
他轉身跳進了冰冷湍急的江水中。
底艙一片漆黑,水流形成了許多暗流旋渦,巨大的拉力似要把徐方往水底拉。
徐方睜開眼睛,在渾濁的江水中快速尋找,水壓把他的耳朵給堵上了,發出「嗡嗡」的聲音。
他憑藉著敏銳的目力,游到了底艙最深處的一個暗格里,裡面有幾個被鐵鏈鎖起來的箱子。
徐方雙手抓住鐵鏈,罡氣在掌心吞吐,只一瞬,便扯斷了粗大的鐵環,將兩個最重的楠木大箱拽了出來。
箱子表面用金漆烙印著鎮南王府的四爪金龍印記,在昏暗的水下依然閃爍著微光。
水壓越來越大,貨船的龍骨發出最後的悲鳴。
整個船艙開始向下坍塌,巨大的旋渦成型。
徐方雙腳在船底重重一踏。
藉著反衝力,內力托起兩個沉重的木箱,猶如一條破浪的蛟龍向上衝去。
江面上,武盟的戰船已經解開了纜繩,準備駛離這片危險的旋渦區。
狗蛋趴在船舷邊探著半個身子,眼睛盯緊那個巨大的水流旋渦,急的眼眶發紅。
就在這時,水面上炸開一團白色的浪花。
徐方帶著兩個巨大的木箱衝出了水面。
他剛剛躍入半空,腳下的綠色貨船便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船體從中間斷裂成兩截。
巨大的旋渦將斷裂的木板和剩餘的貨物全部吞噬,江面上只留下一片白色的泡沫。
徐方身形在空中一個轉折,穩穩的落在武盟快船的甲板上。
他隨手將兩個沉重的木箱砸在甲板上,甩掉了一身的江水。
江水順著甲板的縫隙流走,戰船在夜色中全速向著飛雲城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