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秋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本官真是沒用,被人在自己衙門裡軟禁,真是奇恥大辱。」
癱在地上的巡撫看到林遠秋,彷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的撲過去。
「林遠秋,你的人造反了,你還不趕緊讓他們退下,把這幾個帶頭的刁民抓起來。」
「我是省里派來的巡撫,你快調兵鎮壓這幫亂民,否則本官定你一個同謀之罪,抄你的家。」
林遠秋轉過頭,冷冷的看著巡撫,眼神里沒有一絲退讓,只有深深的厭惡。
他走到巡撫面前,突然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巡撫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前院裡格外響亮。
巡撫被打的暈頭轉向,捂著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林遠秋。
「你,你敢打本官,你瘋了嗎?」巡撫尖叫出聲。
「打的就是你這個沒有骨氣的狗東西,你這種人就是朝廷的蛀蟲。」
林遠秋指著巡撫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身為朝廷命官,不為百姓做主,反倒去給藩王當走狗,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林遠秋從地上撿起一本帳冊,用力的砸在巡撫的臉上。
「你睜開狗眼看看,這上面的每一筆帳,都是飛雲城百姓的血肉,你壓的住嗎!」
巡撫捂著臉往後退,還在嘴硬。
「鎮南王手握重兵,你敢查他,咱們都得死,你扛不住的!」
林遠秋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官服,挺起胸膛,雙手背在身後,聲音洪亮。
「本官只效忠朝廷,不效忠藩王,天塌下來本官扛著!」
「來人,把這個涉嫌包庇人販,圖謀造反的罪官給我拿下,關進死牢,嚴加看管!」
幾個一直躲在旁邊的府衙捕快,聽到老上司發話,腰杆這才又硬了起來。
他們拿著鎖鏈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套在巡撫的脖子上。
巡撫大喊大叫的被捕快拖了下去,聲音越來越遠。
百姓們看到這一幕,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林遠秋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走到徐方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楠木箱子。
「徐方,你這次可是把天捅破了,鎮南王的根基在南邊,你拿了他的金庫和帳本,他會發瘋的。」
徐方無所謂的聳聳肩,指著那些木箱。
「東西我都交給你了,這案子,你接不接,給句痛快話。」
林遠秋毫不猶豫的點頭,目光堅定。
「接,就算拼了這頂烏紗帽和這條命,我也要把這案子做成鐵案,絕不回頭。」
徐方轉頭看向沈知微,「知微,把副本交出來。」
沈知微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包裹,鄭重的遞給林遠秋。
「林大人,這是我連夜抄寫的帳目副本,裡面的密語也全都破譯了,全在這裡,鐵證如山。」
林遠秋接過包裹,覺得重如千鈞,他招了招手叫來兩個穿著便衣的心腹衙役。
他把包裹塞進其中一人的懷裡,壓低聲音交代。
「你們兩人換上商人的衣服,現在就走水路,馬上離開飛雲城,不要走陸路。」
「拿著我的官印,八百里加急,務必把這東西送到京城工部尚書的手裡,命丟了東西也不能丟。」
心腹衙役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個頭,轉身匆匆離去。
案子終於進入了正軌,百姓歡呼雀躍,互相擁抱,武盟的聲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但徐方沒有放鬆,他知道,事情遠不會這麼簡單。
從府衙回來後,徐方直接帶著人進入極道武館的後院。
極道武館的後院,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殺機。
後院的柴房下面,有一條隱秘的石頭台階,通往一間用厚重青磚砌成的地下靜室。
這原本是徐方閉關修煉用的地方,牆壁極厚,只有一個出口,最適合用來防守。
柳如煙就被秘密安置在這裡。
狗蛋和柴棍兒帶領三十名從內院挑選出來的精銳漢子,十二個時辰輪班死守靜室入口。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上好弦的連發機弩,腰裡別著極道武館特製的淬毒短刀。
「都特麼給老子精神點,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去,聽見沒有。」
狗蛋在院子裡來回走動,鐵棍扛在肩膀上大喊。
柴棍兒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擦拭著短刀,眼神警惕的掃視著四周的院牆。
靜室里,只有一盞如豆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把人的影子拉的極長。
柳如煙坐在牆角的木床上,身上裹著一條薄毯子,雙腿緊緊蜷縮在胸前。
她雙手抱著膝蓋,眼睛盯著那扇厚重的生鐵門,瞳孔里滿是驚慌。
她不敢睡覺,甚至不敢閉眼。
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鎮南王府地牢里那些剝皮抽筋的血腥場面。
生鐵門發出沉悶的軸承摩擦聲,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柳如煙嚇的渾身一哆嗦,猛的往牆角縮去,手抓住了藏在枕頭底下的那把剪刀。
徐方端著一個木製托盤走進來,看到她這副草木皆兵的樣子,把托盤放在桌子上。
托盤裡是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還有兩個白面饅頭。
「吃點東西吧,你一天沒進食了。」
徐方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長刀靠在桌子邊。
柳如煙盯著他,胸口起伏了幾下,慢慢的鬆開了手裡的剪刀。
她走到桌邊看著那碗雞湯,咽了一口唾沫,卻沒有動筷子。
「你在怕什麼?證據林大人已經派心腹送去京城了,王府馬上就要倒霉了,你現在很安全。」
徐方看著她,語氣平淡。
柳如煙聽到這話,突然慘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靜室里迴蕩,顯得有些悽厲。
「安全?徐方,你根本就不懂鎮南王的勢力,你以為送走證據就贏了嗎,你太天真了。」
她雙手撐著桌子,「鎮南王手底下,有一支專門負責滅口的死士隊伍,名叫暗鱗,他們無孔不入。」
「這些人全是沒爹沒娘的孤兒,從小和毒蛇野獸關在一起,沒有痛覺,也不怕死。」
柳如煙的聲音在發抖,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帳本雖然交了,但我不僅是交帳的人,我還是唯一能破譯帳本深層密碼的活口。」
「王府在金陵還有一座巨大的地下兵工廠,那裡的座標只有我知道,王爺絕對不會允許我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