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一揮,長刀帶著萬鈞之力砸在兩把軟劍上,硬生生的把軟劍震的彎曲變形。
那兩個刺客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下來,被徐方的力量震的連連後退。
「什麼人敢在咱們武館撒野,兄弟們抄傢伙,弄死他們!」
狗蛋提著大鐵棍從後院的廂房裡衝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拿著機弩的精銳弟子。
場面瞬間亂了起來,徐方被四個刺客纏住,刀風呼嘯,把地上的雨水捲起半丈高。
這些刺客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寧可拼著挨一刀,也要把徐方拖在原地。
斷了手的黑衣頭目看準這個機會,咬著牙站起來,猛地向後一仰。
他用肩膀重重的撞向靜室的木格窗戶,木屑橫飛,他像一條泥鰍一樣鑽了進去。
「師傅,那個斷手的鑽進去了!」
狗蛋急的扯著嗓子大喊,手裡的鐵棍掄圓了砸向旁邊的一個刺客。
徐方眼神一冷,手腕翻轉,長刀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刀氣,直接劈斷了面前兩人的鎖骨。
刺客頭目撞碎窗戶落入靜室,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顧不上斷腕處傳來的劇痛。
靜室里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他抬起頭,一眼就鎖定了縮在角落木床上的柳如煙。
柳如煙緊緊裹著毯子,雙眼滿是驚恐,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刺客頭目沒有廢話,雙手雖然斷了,但他左臂的袖口突然向上縮起一截。
機括彈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異常清晰,三枚泛著藍光的淬毒透骨釘從他袖管里射出。
這三枚透骨釘呈品字形,封死了柳如煙所有躲避的空間,直奔她的面門和胸口。
這種發力手法非常獨特,不需要手腕的抖動,全靠手臂肌肉的瞬間壓縮來激發暗器。
徐方剛剛一刀劈開外面的刺客,餘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瞥見這一幕,心臟猛的一沉。
他立刻認出這是蔡武師一脈的不傳之秘,當年杜百里就用這一手殺過先天高手。
距離太近了,徐方想要衝進去救援已經來不及了,他甚至能聞到透骨釘上那種特有的刺鼻氣味。
就在透骨釘即將刺中柳如煙眉心的剎那,原本瑟瑟發抖的女人突然變了臉色。
柳如煙眼裡驚恐的表情只一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凜然的殺氣。
她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精鋼製成的鐵骨戲扇,手腕一轉,扇面「嘩」的一聲在身前展開。
這把扇子表面看起來很普通,但扇骨卻泛著金屬質感。
「叮叮叮」三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昏暗的靜室里火星四濺。
鐵骨戲扇在空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弧,將三枚淬毒的透骨釘全部擋下,彈到旁邊的青磚牆上。
刺客頭目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王府里一向嬌弱的女戲子竟然會有一身如此高超的功夫。
柳如煙不給他留出任何反應的時間,腳下一蹬,身體順勢欺身而上。
她手中拿著的戲扇邊緣發出「咔噠」一聲響,彈出一排很薄而鋒利的刀刃。
柳如煙手腕一划,帶刃的扇骨直接劃破了刺客頭目的咽喉表皮,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沒有下死手,而是收住力道,扇骨抵在對方的喉管上。
「就憑你這種三腳貓的功夫,也想取我的命,你主子是瞎了眼嗎。」
柳如煙冷笑,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刻薄和嘲弄。
轟的一聲巨響,靜室的生鐵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踹開。
沉重的門板砸在牆上,震的牆皮簌簌往下掉。
徐方帶著一身雨水和煞氣沖了進來,看到室內的情景,稍微愣了一下。
他幾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刺客頭目的衣領,將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徐方抬起一腳,用力的踩在頭目的胸口上,只聽咔嚓幾聲,頭目的肋骨又斷了三四根。
「你倒是跑的快,可惜命不好。」
徐方居高臨下的看著在地上吐血的刺客,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外面的戰鬥已經結束,狗蛋帶著人衝進靜室,手裡提著還在滴血的鐵棍。
「師傅,外面那四個軟劍刺客全服毒自盡了,嘴裡藏著毒牙,攔都攔不住。」
狗蛋氣喘吁吁的匯報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這種死士一旦任務失敗,絕不會給自己留活路。
徐方蹲下身,一把扯下腳下刺客頭目臉上的黑面罩,露出一張平庸的臉龐。
這張臉扔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沒有任何特徵。
「這杜百里真是陰魂不散,躲在暗處還敢派人來滅口,老子早晚要把他揪出來剁了。」
狗蛋看著地上的刺客,氣的大聲罵娘,恨不得再上去補兩棍子。
徐方緊緊皺著眉頭,伸手捏住刺客頭目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徐方盯著刺客頭目的袖管,又看了看牆上那三枚藍汪汪的透骨釘,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不對,情況不對勁。」
徐方站起身,指著刺客的手臂,語氣篤定。
「剛才這小子發射暗器的手法,看著確實像是蔡氏一脈的功夫,但細看發力的習慣根本不對。」
徐方用手比劃了一下發射的動作。
「杜百里用暗器,那是把機括藏在斷指護套里,靠著機關和真氣雙重催動,力道集中在一點。」
「這個人全靠手臂肌肉的硬擠,雖然也是品字形,但威力差的太遠了,他絕對不是杜百里的人。」
站在一旁的柳如煙把鐵骨戲扇收攏,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扇緣的血跡。
她冷眼看著地上不斷掙扎的刺客,發出一聲冷笑。
「徐館長眼力確實不錯,他當然不是杜百里的人,他是二太保手底下的走狗。」
狗蛋愣住了,撓了撓頭,一臉的疑惑。
「二太保?這特麼又是從哪冒出來的人,這鎮南王府到底有多少個太保?」
柳如煙攏了攏身上的毯子,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冷茶,慢慢的喝了一口。
「鎮南王麾下養著十三太保,各自負責一攤子事,互相之間明爭暗鬥從來沒停過。」
她把茶杯放下,指了指地上的刺客,聲音冷漠。
「杜百里那種只會玩陰謀詭計的,在太保里也就是個負責情報和洗黑錢的末流,根本排不上號。」
「這個刺客故意使用刻意模仿杜百里的暗器手法,就是為了栽贓。」
柳如煙深吸了一口氣。
「一旦我今天死在這間靜室里,查出透骨釘的毒藥和手法,這口黑鍋就會結結實實的扣在杜百里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