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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這算哪門子的天理

2026-10-22 06:17:09 作者: AAA建材馬總

  半個時辰後,徐方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來。

  他的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長刀跨在腰間。

  他一眼就看到癱在椅子上的林遠秋。

  徐方心裡一沉,他知道,事情肯定是出了天大的變故,不然林遠秋不會崩潰成這樣。

  「林大人,京城那邊來信了?」

  徐方走到書桌前,看著林遠秋手裡那張明黃信紙,沉聲問了一句。

  林遠秋慢慢的抬起頭,看著徐方,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來了,首輔大人的密信,連夜送來的。」

  徐方皺了皺眉頭,看著林遠秋那副絕望的樣子,心裡猜到了最壞的結果。

  「朝廷要包庇鎮南王?那些鐵證他們都不管了?」

  徐方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眼神變得異常冰冷。

  林遠秋苦笑了一聲,把手裡的信紙推到徐方面前,手抖的非常厲害。

  「你自己看吧,比包庇更讓人寒心,這就是我效忠了大半輩子的朝廷啊。」

  

  徐方接過那張明黃色的信紙,目光落在上面,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朝廷的手書。

  信紙的材質很特殊,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上面的字跡狂放草率。

  徐方的視線順著第一行字往下掃,林遠秋癱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起初信里的內容還算客氣,肯定了林遠秋這些年在飛雲城的苦勞。

  那上面寫著,所呈交的罪證和帳本都已閱過,證明林遠秋一片赤誠。

  看到這裡,徐方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他以為朝廷至少會有些大動作。

  但緊接著,信紙上的話鋒急轉直下,字裡行間的透出一股斥責的意味。

  徐方捏著信紙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緊,體內的罡氣隨著怒火開始翻騰。

  一股無形的氣流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書房裡的空氣變得壓抑起來。

  桌面上放著的一套青花瓷茶具首當其衝,被外泄的罡氣直接震的碎裂。

  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書房的死寂,茶水順著桌沿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磚地面上。

  林遠秋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著徐方那張布滿陰霾的臉。

  「這上面寫著,你行事魯莽,不識大局,險些在南方釀成兵禍?」

  徐方壓著嗓子,把信上的原話念了出來,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嘲弄。

  林遠秋痛苦的閉上眼睛,雙手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發出痛苦的哀鳴。

  「我不明白,把那些造反的鐵證交上去,怎麼就成了不識大局了。」

  徐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黃花梨書桌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遠秋嘆了一口氣,聲音嘶啞的厲害,「你往後看,後面寫了朝廷的難處。」

  徐方繼續往下看,越看心裡的怒火就越旺,五官都快扭曲在一起。

  信里提到,北方邊境的大月氏突然集結三十萬大軍叩關,戰事一觸即發。

  朝廷的精銳部隊現在全部往北調,糧草輜重也優先供應北線戰場。

  戶部現在的國庫空虛的連老鼠都不去,根本拿不出多餘的銀兩來支援第二條戰線。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朝廷對鎮南王動手,那就是逼著他在南方直接豎起反旗。

  鎮南王手裡握著十幾萬私軍,又盤踞在富庶的江南,一旦打起來,大幹的半壁江山都會陷入戰火。

  所以內閣和皇帝商議後的結果,是對鎮南王的那些罪證留中不發。

  徐方盯著留中不發這四個字,眼裡的殺氣快要溢位來了。

  「留中不發,這就完了,咱們拼死拼活弄來的帳本,就這麼壓在皇宮的灰塵里了?」徐方大聲質問,把手裡的明黃信紙甩在林遠秋的臉上。

  林遠秋沒有躲,任由那張信紙掉在他的大腿上。

  「不然能怎麼樣,陛下不敢打,內閣也不敢打,這江南不能亂啊。」

  林遠秋苦笑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服上。

  徐方冷笑出聲,「他們不敢打,所以就要犧牲飛雲城的人,這算哪門子的天理。」


  他指著地上的信紙,「這上面還寫著,陛下已經暗中派了使者,帶著厚禮去金陵安撫鎮南王。」

  「這就是你效忠的朝廷,面對一個圖謀造反的藩王,不僅不抓,還要送錢送物去安撫他!」

  徐方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紅木椅子,木頭撞擊在地上,發出巨大的噪音。

  「你看看這最後一段,為了平息鎮南王的怒火,要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飛雲城的商戶。」

  「說那些商戶是聚眾誣告,要挑幾個帶頭的出來頂罪,以此來安撫王府。」

  林遠秋抬起頭,滿臉都是悲憤,「我已經寫了摺子,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絕不能讓那些商戶背鍋。」

  「你攬的下來嗎,你現在自身難保,他們要殺人誅心,你拿什麼去擋!」

  徐方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林遠秋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咱們在碼頭上打生打死,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就換來這麼一個結果。」

  「那死在黑百合下的幾十個武師,那些被賣進暗窯子裡的無辜孩子,他們就白死了?」

  徐方雙眼通紅,鼻息粗重,罡氣吹得林遠秋長袍獵獵作響。

  林遠秋的嘴唇蠕動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痛苦的搖頭。

  他堂堂一個正三品的工部大員,此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聖意如此,你我皆是棋子,在大局面前,人命就是個數字。」

  林遠秋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想要把那口悶氣吐出來。

  徐方一把推開林遠秋,嫌惡的拍了拍手。

  他轉身走向窗戶,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噁心。

  這就是所謂的權謀,為了虛無縹緲的大局,可以隨意的犧牲底層百姓的命。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根本聽不到民間那些悽慘的哭喊聲,他們只在乎自己的江山。

  林遠秋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地上的信紙撿起來,鋪平在桌子上。

  「其實,朝廷雖然不敢明著查王府,但心裡也忌憚的要命。」

  「信里還有一道密旨,你還沒看到最後。」林遠秋伸出有些發抖的手指,指著信紙的最下角。

  徐方轉過身,大步走回桌前,低頭順著林遠秋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用極小的硃砂字型寫著一行小字,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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