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指向長街的盡頭。
「附近菜販子,小吃攤都被地痞子給趕跑了,賣肉的連豬下水都不敢賣給我們的弟子。」
沈知微站在門口,眉頭緊緊皺著。
柳如煙穿著一身月白旗袍走出來,站在門檻邊。
「徐館長,金陵的水太深,王府在本地紮根幾十年,各行各業都有他們的眼線。」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不如動用我以前留在金陵的幾條暗線,去周邊鄉鎮買一批孤兒回來從小培養,至少先把這院子填滿。」
柳如煙看著徐方的側臉提議。
徐方聽罷,猛的轉過頭,雙眼盯著柳如煙。
他額頭上的青筋跳動了兩下。
「我徐方不干那人口買賣的髒事,我帶兄弟們過江,是來金陵站著把錢賺了,不是來當縮頭烏龜的。」
他大步轉身走回內堂,拉過一張厚重的太師椅坐下。
系統面板上的「債務體系」散發著微光,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絕妙的商業模式。
徐方猛的拍了一下大腿,霍然起身。
「都進來,開會!」
狗蛋捂著胸口,和老七等人呼啦啦湧進內堂。
「館長,要不咱們今晚換夜行衣,去把那個商會會長剁了?」
徐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殺一個會長,王府還會推個新的出來,咱們不能天天當刺客。」
他停在神龕前,驀地轉過身。
「咱們不收徒弟了,我要在金陵城賣一樣東西,一樣這世界從來沒人見過的東西。」
沈知微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徐方面前。
「賣什麼,咱們現在什麼貨源都被切斷了,連買捆大蔥都費勁,咱們拿什麼去賣?」
「呵呵,我賣的是保險!」徐方一巴掌拍在供桌上。
實木供桌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桌面被拍出幾道裂紋。
眾人都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這個古怪的詞彙。
「什麼叫保險,是用鐵箱子裝錢的那種柜子嗎?」
柴棍兒撓了撓光頭,滿臉茫然的問。
徐方站直身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金陵城的商戶怕鎮南王府,怕那些地痞流氓,天天交保護費還被敲詐勒索,那咱們就給他們兜底。」
徐方的聲音洪亮,他指著大門外,語氣張狂無比。
「凡是買了咱們極道保險的商鋪,每月只需交一筆保費,只要鋪子被砸被燒,貨物被搶,極道武館全額賠償。」
此話一出,大堂里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滯。
「臥槽……館長你瘋了吧,這特麼是用咱們兄弟的命去替整個金陵商圈擋災啊!」狗蛋結結巴巴的喊出聲。
「萬一鎮南王府派兵砸了十幾家大商鋪,咱們賠的連底褲都不剩,十二萬兩也不夠填那個窟窿啊!」
沈知微卻站在原地,雙眼死盯著手裡的算盤。
她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臉頰湧上一抹潮紅,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這是空手套白狼的神仙買賣啊!」
沈知微猛的抬起頭,尖聲叫道。
徐方看著她,滿意的笑了起來。
「知微,你來說說,咱們怎麼賺這筆錢。」徐方坐回椅子上。
沈知微抓起算盤,手指飛快的撥動起來。
「金陵有上萬家大大小小的商鋪,如果一家每月只交五兩銀子的保費,一個月咱們就有幾萬兩的純進帳。」
沈知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她走到大堂中間,環視眾人。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層契約關係,全城的商戶都會暗中向著咱們,商會的封鎖就是一個笑話!」
沈知微手裡的算盤珠子被打的劈啪作響。
「可是……有人砸店怎麼辦,咱們真賠錢?」狗蛋還在糾結賠償的問題。
「蠢貨,咱們是開武館的,只要把第一批敢砸店的人打到怕,以後這金陵城誰還敢動咱們保下的鋪子!」
徐方瞪了狗蛋一眼,厲聲喝道。
眾人如夢初醒,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是賣保險,這根本就是在金陵城強行立下一套極道武館的規矩。
誰敢破規矩,武館的刀就剁誰的腦袋。
「沈總管,立刻去帳房印傳單,今晚我要讓這極道保險鋪滿金陵城的每一條大街小巷!」
沈知微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轉身提著裙擺就往帳房跑。
第二日清晨,金陵城的濃霧還沒散去。
無數商鋪掌柜打著哈欠剛開啟門板,就發現門縫裡塞進了一張紅底黑字的厚紙片。
那是沈知微連夜讓烏鴉暗殺組的人塞進去的《極道保險書》。
城東一家大綢緞莊的老闆拿著傳單,站在大街上大聲念了出來。
「凡購買極道保險的商鋪,每月保費低至十兩紋銀,一旦遭遇打砸搶燒,極道武館全額甚至雙倍賠償!」
綢緞莊老闆念完,手都在發抖。
「這極道武館的人想錢想瘋了吧,連王府都不敢放這種狂言,他們拿什麼賠?」
一個茶樓老闆捏著傳單大聲嘲笑。
他把傳單揉成一團扔在腳下踩了兩腳。
「這就是外地佬不懂規矩,王府要是派城防軍去砸店,他們敢放個屁嗎。」
茶樓老闆吐了口唾沫。
「我看這辦法倒是不錯,咱們每月給那些地痞交十幾兩保護費,該被砸還是被砸,這保費一個月才十兩銀子。」一個米鋪掌柜低聲咕噥。
整個金陵商圈議論紛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南長街尾的那座大宅子上。
鎮南王府,二太保的奢華書房內。
黃花梨木的書桌上擺著一件青銅香爐,冒著裊裊沉香。
一個戴著單眼罩的壯漢單膝跪在名貴的地毯上,把那張紅紙傳單雙手遞給坐在紫檀大椅上的二太保。
二太保捏著傳單,手指在紙面上彈了兩下。
「這個徐方還真有點歪才,想用這種收保護費的變種辦法打破總商會的封鎖,去聚攏資金。」
二太保把傳單直接扔在一旁的火盆里。
他看著燃燒的紅紙,眼神陰冷。
「黑水堂的人準備的怎麼樣了?」二太保轉頭問獨眼壯漢。
「回二爺,黑水堂上百號打手已經磨好刀了,只要有一家鋪子敢買這狗屁保險,今晚就給他們燒成白地!」
「去,把這風聲放出去,我倒要看看,誰敢做這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二太保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