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精純內力灌入徐方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粗暴的沖開他閉塞的經脈。
徐方悶哼一聲,臉色漲紅,衣服在氣流的鼓盪下獵獵作響。
「都給我出去,關上石門,我要閉關。」
徐方聲音嘶啞,強行壓制著體內狂暴的內力。
「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准任何人踏進密室半步,去外面守著。」
狗蛋和沈知微看到徐方駭人的模樣,也不敢多問,兩人退出石室,搬動沉重的機關將石門鎖死。
密室內剩下徐方一人,他盤膝坐在寒玉床上,準備迎接破境的衝擊。
徐方剛剛坐穩,海量的內力在經脈中狂奔,撞擊著他的四肢百骸。
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在皮膚下扭曲凸出,脹痛感讓他的五官皺在一起。
徐方咬緊牙關,沒發半點痛呼,強行運轉混元訣的心法。
白色的罡氣從毛孔中溢位,在石室的半空中形成一個個微小的氣旋。
幾百萬兩連帶責任帶來的巨大精神壓迫感,轉化為厚重的武道精神,直衝他的精神識海。
那是一種揹負著幾百家商鋪生死存亡的契約,壓的他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但也正是這種極端的壓力,將他的意志打磨的堅如磐石,不動分毫。
隨著混元訣的飛速運轉,丹田處的內力被瘋狂的壓縮。
原本氣態的真氣發生質變,向著液態實質化轉變。
徐方體表的罡氣逐漸收斂,原本白色的氣浪染上一層厚重的暗金色彩。
暗金色罡氣貼著他的皮膚流轉,發出金鐵摩擦般的細微聲響,石室內的溫度快速升高。
閉關持續了三天三夜,極道武館上空的氣象在這三天裡變的極為壓抑。
天空中沒一片雲彩,總是讓人感到胸口發悶。
一股無形的先天氣場以武館為中心,籠罩了方圓數里的街區。
附近的飛鳥走獸全繞開這片區域,連最兇惡的野狗走到街角都會夾著尾巴嗚咽著退走。
狗蛋搬了一張太師椅,手裡提著大鐵棍,日夜不休地守在地下室的入口處,眼睛熬的通紅。
老七帶著烏鴉的精銳在四周的屋頂上巡邏,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們警惕的飛鏢。
第四天深夜,月朗星稀,金陵城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安靜的極道武館內,傳出一聲震耳的長嘯,聲音穿雲裂石。
一股實質化的暗金色罡氣柱直接衝破了地下靜室的穹頂,沖開地磚和磚木結構的屋頂,將大片青瓦震碎,漫天飛射。
強大的氣浪把站在門口的狗蛋掀飛出去,在院子裡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
「成了,這動靜太猛了。」
狗蛋吐出一口帶泥的唾沫,咧開嘴狂喜的盯著那被轟碎的屋頂。
靜室內,徐方霍然睜開雙眼,黑暗中兩道金芒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隨手拍掉身上的碎磚瓦,五指收緊握成一個拳頭。
周圍的空氣在暗金色的罡氣擠壓下,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音爆聲,啪啪作響。
他感覺體內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境界也到了先天中期巔峰,甚至隱隱約約已經觸及到了後期的門檻。
由於數百萬債務的壓力,他經脈的寬度,丹田的容量都擴大了兩圈,根基也比一般的同階武者要穩固的多。
徐方來到石門前,一隻手按在幾千斤重的機關石門上,然後隨手一推。
石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強行推開,卡在牆上的機關也全部崩壞。
強大的突破氣息把極道武館的所有人都給驚醒了,也驚動了金陵城裡很多隱匿不出的老怪物。
鎮南王府一處戒備森嚴的地宮裡,一個白髮老人坐在蒲團上。
他豁然抬頭,目光穿透厚重的石壁看向城南的方向,臉上露出濃濃的驚容。
「好霸道的罡氣,凝實如龍,這絕對不是初入先天該有的動靜,金陵城什麼時候來了這種過江龍。」
二太保的書房外,幾名守夜的供奉同時察覺到了城南的異動,紛紛躍上屋頂。
極道武館院子裡,沈知微和柳如煙披著外衣匆忙跑了出來。
徐方從塌陷的廢墟中走出來,暗金色的罡氣在他體表隱沒,衣服破爛,渾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人不敢直視。
沈知微停住腳步,呼吸急促地看著徐方。
「館長,你突破了。」
「破了,這幾天有不長眼的來找麻煩嗎。」
徐方走到院子裡的水井旁,拿起水桶直接從頭澆下,冰冷的井水沖刷著他身上的汗漬和灰塵。
狗蛋湊上來,拍著胸脯大笑。
「哪敢啊,咱們現在是金陵城的大財神爺,那些商戶自發的花錢雇了街頭的閒漢,每天在咱們武館外頭巡街,誰敢鬧事,那些商戶先急眼了。」
徐方拿過一塊干毛巾擦了擦臉。
「王府那邊呢,二太保就這麼安靜的咽下這口氣了。」
柳如煙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封加蓋了紅印的信函,她的臉色難看。
「二太保當然不會咽下這口氣,他找了官面上的理由,給你下了一道死局,這是今天早上知府衙門的人送來的。」
徐方接過信函,手指捏開蠟封。
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海的力量,徐方淡淡的笑出聲,將信函扔在石桌上。
現在,他有足夠的底氣和實力,去迎接金陵真正的風暴了。
無論二太保玩什麼花樣,他都準備用拳頭把對方砸成肉泥。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升起,金陵城的大街小巷貼滿了官府和鎮南王府聯合釋出的黃底黑字大布告。
三年一度的金陵武道大會即將在一周後召開。
原本這只是金陵武林選拔新苗子的一場盛事,各路拳師藉此揚名立萬,優勝者能得到豐厚的賞金和官府的封賞。
但這一次,布告的內容讓很多人嗅到了不尋常的血腥味。
極道武館的大堂里,柳如煙把一張連夜拓印下來的賽程表拍在長條桌上。
「徐館長,二太保這次來硬的,極道武館被鎮南王府強制報名參賽,並且把咱們直接排進了種子隊伍。」
柳如煙指著賽程表上的幾個名字,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大幹律法早有明文規定,凡是在金陵開館立派的武館,遇到武道大會必須出人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