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我等竟有如此狼狽之時,須趁著夜色拖家帶口離開京城,這簡直就是我等的奇恥大辱!」第五名士神色不甘,帶著無比的怨恨。
他本以為一切都勝券在握,什麼蘇修什麼相府,全都翻手可滅,成為他月旦評更上一層樓的墊腳石。
然而事實與結果卻大大出乎了意料。
並且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蘇修和相府不僅沒事,反而是月旦評毀於一旦,被憤怒的寒門學子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公信力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想要恢復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說。
他們在大楚境內的身份地位都已煙消雲散,未來至多也只能做一個富家翁,並且此前的身份也必須捨棄。
這對習慣了權勢的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件痛苦無比的事情!
「蘇修小兒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誰知那柳干竟愚蠢至極,榮華富貴和平步青雲一個不要,竟反水背刺我們!」第二名士咬牙切齒,聲音極為低沉,充滿了憤怒。
此計本該萬無一失,讓相府徹底潰敗。
豈料柳乾的背叛成為了一切的轉折點。
所有名士都覺得柳干愚蠢無比,明明許多東西唾手可得,卻仍要堅持心中那可笑的初心和剛毅。
「放心,我們不會離開太久,很快就會回來的,如今只是先行去避避風頭,而且魏、秦兩大國公府不可能放過相府,也不可能放過蘇修和柳干。」
第七名士開口,神色頗為平淡,只是眼眸內的殺意卻很驚人。
顯然。
他認為兩大國公府不會就此罷休,之後會替他們報仇,相府與蘇修等人仍然逃脫不掉滅亡的命運。
屆時他們便會歸來。
讓蘇修生不如死!
「好了,船隻都到了,為免夜長夢多,我們儘快離去。」又一位名士開口,提醒大家儘快離去。
因為如今的他們就是過街老鼠,整個京城有不少人在找他們。
如若不然。
他們也不會趁著夜色離開,為的就是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以及相府的報復。
而此時眾多船隻也已抵達。
每個名士都有一條船,拖家帶口平均下來每一家都有二三十人,數量不算龐大卻也不算小了。
他們望著微微波瀾的水面,月光在蕩漾中閃爍著,好似粼粼波光。
只是所有人的神色都很不甘,都帶著濃濃的恨意。
「我們會回來的,待我們回來的那一天,就是相府的死期,蘇修小兒也一定會死的很慘!」
有人這般開口,好似要將胸腔中的鬱悶之情全都散出去。
其他人大多也都是這個想法,覺得只是暫時出去避避風頭而已,哪怕後續無法重新建立月旦評,相府與蘇修等人的下場也會很慘。
在稍微道別之後。
幾人迅速朝前走去,準備從這個碼頭離開。
再晚就要拖到天亮了,屆時就不好走了。
只是當他們踏上各自租賃的船隻之後……
卻發現了不對勁!
「你們是誰?!」第五名士大喊一聲,身旁兩名隨行護衛猛地拔出腰間配劍,小心謹慎的看著前方。
其他船隻內部,也大都是這個景象!
只見這些船隻除了必須要有的船伕以外,居然早就坐滿了一位又一位的黑衣人!
錦衣!夜行!
此時此刻。
就算腦子蠢如豬都知道事情不對,這些人的身份來歷絕對大有問題,並且極有可能就是專門等著他們的!
如若不然,怎麼可能專門出現在他們的船隻上?!
「諸位先生,何必這麼著急離開?爾等屢次贈我大禮,如今不等我回敬一番便要離去,是否有些不太禮貌?」
蘇修一身白衣緩緩從岸上處走出,聲音平靜卻又極其沉重,彷佛帶著莫大的力量一般。
而隨著他的聲音響起。
各個船隻上的名士心臟全都猛地一縮,目光凌厲無比的朝著岸上的蘇修望了過去!
「是你!」第五名士咬牙切齒,眼眶內全是憤怒。
伴隨著的還有膽顫與心驚。
因為對方突然現身於此,再加上船隻處的種種異常,所有的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對,是我,好久不見五先生,真是如隔三秋啊!」
蘇修面帶微笑,彷佛從始至終都榮辱不驚,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情緒那般。
「蘇修小兒,你想要做什麼?!我們乃是文壇名士,你若是敢動我們,明日你必大禍臨頭!」第二名士厲聲呵斥。
只是這聲呵斥中,多多少少帶著絲中氣不足。
因為他們此次本就是為了離開京城,沒有帶上太多的人,那樣目標太大極容易被發現。
所以他們除了必要的家眷以外,幾乎都只帶了兩名護衛左右。
可蘇修帶來了多少人?
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所以他們儘管口氣很大,可內心卻恐懼無比,有兩位內心不是十分強大的名士甚至已經說不出話來,雙腿都在打顫。
因為對方如果真的對手。
等待他們的,只能是死到臨頭,甚至連還手之力都不會有。
「不做什麼,只是想著諸位先生曾屢次贈我大禮,今日理應回應一番,就是不知送諸位上路夠不夠重?」蘇修依舊雲淡風輕,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般。
「你敢殺我們?!」第五名士色厲內荏的說著,內心卻已是慌張不已。
其他人更是如此。
許多隨行的家眷更是驚慌不已,心理素質根本不夠強大,紛紛開始恐懼的哭鬧起來。
「有何不敢?!」
蘇修神色突然一變,變得凌厲萬分,不像是個翩翩世家公子,反倒像是戰場上呼風喚雨的謀士。
而隨著這道話音的落下。
船隻上的黑衣人紛紛站了起來,朝著諸多名士走去,手中寶刀寒芒湛湛,在月光下極為顯眼。
這一刻。
所有名士都慌了。
他們本就畏懼死亡,貪生怕死,覺得自己還沒活夠,還有半生的榮華富貴可享,又怎麼可能甘願死去?
就在短短瞬間。
許多名士幾乎第一時間都做出了選擇,紛紛跪在地上!
朝著蘇修不斷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