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中。
皇帝命人擺上冰山,天氣太熱了,他很貪涼,坐在冰山旁,扇著涼風。他面前放著奏摺,邊批奏邊罵道:「這群蠢貨,簡直不讓人省心。」
房間裡有些涼,每到夏天,皇宮就像個火爐,蟬鳴讓人煩躁,夜裡的蛙鳴也叫人難受。但皇帝從來沒命人清理,這樣他覺得自己還活著。今天的奏章不多,批閱完,他叫人送來蓮子粥。
「皇后呢?」皇帝問。
貼身太監張鹿道:「陛下容稟,皇后娘娘在後花園納涼。」
皇帝用勺子喝一口蓮子粥,冰涼的口感很好,他閉上眼咽下:「最近外面有什麼事?」
「這……回陛下,昨日倒是有個稀奇事兒。」
「什麼事兒?」
「魏國公府的魏遠被張文若張大人送進應天府衙。」
皇帝冷哼:「狗咬狗,又出了什麼事兒?」
「魏遠半夜翻牆,對張文若的女兒張瑾瑜意圖不軌。」
皇帝聽完,放下碗,愕然盯著張鹿,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說謊,「他瘋了不成?半夜翻進朝廷官員的家裡,他是把京城他們家的了嗎?!」
張鹿嘿嘿笑道:「陛下息怒,魏遠自從上次被蘇修砍了手後,一直都有些瘋瘋癲癲,行事說話都不似常人。」
皇帝冷哼:「魏遠在哪兒?」
「還在應天府里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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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愣了片刻,又問:「我記得昨日已經放榜,蘇修考了什麼名次?」
「解元。」
皇帝笑笑:「把他試卷取來,朕要看看。」
蘇修居然考中解元,這個訊息本來就是爆炸性的,試想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居然能連中兩元,案首加解元,任誰也不能小瞧。
只是很可惜,這個訊息帶給秦瑤瑤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當她得知這個訊息時,臉色蒼白,跌坐椅子中,抓起瓷碗摔了個痛快,她跑去找秦國公秦雄:「爹,女兒不想嫁給蘇修。」
秦雄道:「他中瞭解元?」
「是。」
秦雄皺眉道:「他還真的中了?!」
這著實讓他有些意外,因為這其中的一切明明已經早已把控住,連科舉都被他們操控了,結果最後竟仍被對方奪得首席之位。
「爹!」秦瑤瑤氣得跺腳:「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秦雄捋須道:「咱們是勛貴,面子要不要?當初這個賭弄得天下皆知,現在你讓爹食言自肥,就算爹答應你,將來你怎麼生活?你敢出去面對他們嗎?」
秦瑤瑤啞然,不大會兒淚流滿面,「可是爹……」
「不要再說了,無論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都要履行諾言,咱們秦家,還沒有出過小人。」
秦國公走了。秦國公府開始忙碌,他們著手準備嫁妝。成親並不是跟今天這樣,雙方看對眼,幾天時間就結婚,在古代結婚是非常隆重的事兒,光是六禮走流程,就差不多得半年。
再加上娶親日期,差不多一年多時間過去。
下午秦瑤瑤跑去找魏子明。
兩人約在醉仙樓見面,那裡人少。秦瑤瑤見到魏子明立刻就撲上去抱住他,她把頭埋在魏子明的胸口,貪婪吸著他身上的氣味。
「明哥,蘇修果真中瞭解元,咱們該怎麼辦?」
魏子明連忙道:「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讓他娶不成你,現在還有時間。」
秦瑤瑤道:「張文若究竟怎麼回事?當初不是說的好好的嗎?」
提起此事魏子明就很生氣,他陰著臉道:「誰知道他是怎麼回事?我想給他的暗示已經夠明顯,他居然敢違背!」
秦瑤瑤慫恿道:「那就罷免他,他不過是小小的禮部侍郎,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踢出去。」
魏子明扶她坐下,拿著摺扇在手上敲:「張文若的事情先放放,暫時不著急,不用我們出手,自然會有人對付他,但蘇修絕不能讓他這麼順利當上解元。」
秦瑤瑤道:「那怎麼辦?」
「前天,蘇修曾經招搖過市,給張文若送去四個大箱子。不用管裡面都是什麼,反正我們一口咬定,這是兩個人之間的交易。其他的事情都不用說。
到時候物議洶洶,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可能阻止得了,罷黜他蘇修豈不是易如反掌。」
秦瑤瑤喜道:「好,那就這麼做!我這就找人寫點文章。」
魏子明拉住她:「不要衝動,這次我們不能這麼明目張胆,你去發動人手,滿京城傳播一個訊息,就是解元蘇修曾經給主考官張文若送過四個大箱子,而且就在榜單出來的前一日。」
「這麼簡單嗎?」
「當然,就是這麼簡單,越是簡單的,對方越難以破除。」魏子明自信滿滿,「這次我倒是要看看他蘇修還能狡辯什麼。」
謠言——或者只能算作流言,究竟從什麼地方傳出去,沒人知道,但是用不了兩日,整個京城裡都是流言蜚語,而且越來越誇張,有人說張文若其實就是相府養的一條狗。
蘇修能中,是因為當初就已經定好。
這種流言蜚語的特點就是模稜兩可,張文若究竟屬於誰,誰也不知道,不用提供證據,也不用編造現實,只是把事實裁剪,真相就隱藏在被扭曲的事實里。
有學子率先不服,他聯合幾個人,首先他們堵了張文若的大門,張文若問心無愧,請五城兵馬司人馬把這些人全都送進大牢。
接著又有學子更加憤怒,他們串聯起來,很多失意學子彷佛找到突破口,他們的怒火終於有可以發泄的地方,這次他們聰明的沒有去堵蘇修的府邸,反倒是去伏闕上書。
所謂伏闕上書,即透過跪叩皇宮的方式,請求皇帝對他們的請求重視。這是文人對付皇權的重要辦法。
皇帝很生氣,伏闕上書是大事,按照規矩皇帝必須做出回應,否則,就是失德。
「蘇修呢?」皇帝憤怒發問。
張鹿道:「啟奏陛下,臣也不知道,不過聽說他似乎在蒔花館裡流連好幾天,連家都沒回。」
「混帳東西,他以為他是什麼!」皇帝很生氣能,他陰沉著臉,道:「去把蘇文海請來,讓他去把士子趕走。」
皇帝這次還真是沒冤枉蘇修,這個傢伙這幾天確實都在蒔花館裡躲著,不過,卻跟他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