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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這下樑子結大了

2026-10-22 06:56:31 作者: 孤狼

  段簡璧鬆開手整個人抖得站不住,膝蓋一軟就要往下栽。

  蘇哲一把抄住她的腰,把人攬進懷裡。

  手碰到她後背的時候,感覺到她整個身子都是涼的,抖得跟篩糠一樣,牙齒咯響。

  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嘴唇發青。

  蘇哲低頭看她的手,太陽穴突突跳,下頜骨咬得死緊,喉嚨口堵著一口氣上不來。

  她要是殘了,自己這輩子都別想安生。

  周圍百姓已經圍過來了,議論聲嗡嗡的。

  幾個穿皂衣的捕快從巷子口跑過來,領頭認出蘇哲,臉色一變。

  蘇哲掃了他一眼,聲音沙啞,「我是你們縣太爺朋友,把活的押去縣衙,我等會過去。」

  話落,他彎下腰,一手托住段簡璧的膝彎,一手攬住她後背,橫抱起來就往最近的醫館沖。

  段簡璧把臉埋在他胸口,兩隻手不敢動,舉在半空,血還在滴。

  蘇哲跑得飛快,腳下生風,三條街的距離愣是一口氣跑完。

  醫館的門帘被他肩膀撞開。

  「大夫!」

  老大夫正在櫃檯後面打瞌睡,被這一嗓子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

  抬頭一看,一個少年懷裡抱著個滿手是血的姑娘,那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地上已經拖出一道紅印子了。

  「快!快快!把人放這!」

  蘇哲把段簡璧輕輕放在木榻上,蹲下身,兩隻手捧著她的胳膊,不敢碰她的手指。

  段簡璧咬著嘴唇,臉上全是冷汗,不出聲。

  大夫手忙腳亂打來井水,沖洗傷口的時候,段簡璧整個人彈了一下,眉頭擰得死緊,但愣是沒喊出來。

  蘇哲蹲在她面前,看著大夫用粗布條往她手上裹,心裡堵得難受。

  這種條件能止住血就不錯了,消毒是別想了,井水裡什麼細菌都有。

  布條裹好,段簡璧僵坐在木榻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跟兩個白色的粽子一樣。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慢慢紅了。

  然後整個人撲進蘇哲懷裡,哇的一聲哭出來。

  不是那種小聲抽泣,是真的嚎啕大哭,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淚把蘇哲胸口的衣服洇濕了一大片。

  「嚇死我了……」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斷續續的。

  蘇哲一隻手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下巴抵在她頭頂。

  心裡翻江倒海。

  要不是她推開自己,那一刀就扎後心了。

  她拿肉手去握刀刃。

  瘋了。

  可正因為她瘋了,自己才活著。

  蘇哲把她摟緊了一些,喉結動了兩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段簡璧哭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鼻頭通紅,抽搭搭的。

  她從蘇哲懷裡抬起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沒傷著吧?」

  蘇哲氣笑了。

  自己手都快廢了,還問他傷沒傷。

  「我沒事,先別說話,咱們去縣衙。」

  他揹著段簡璧出了醫館,攔了一輛馬車直奔縣衙。

  房遺直在二堂里轉圈,看到蘇哲進來臉都綠了,再看到段簡璧手上那兩團血布條,腿都軟了半截。

  「怎麼傷成這樣!」

  蘇哲把段簡璧安置在椅子上坐好,自己站在堂前,聲音冷得結冰。

  「刺客呢?」

  房遺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難看,嘴巴張了兩次,才擠出來一句。

  「兩個活口……牙里藏著毒囊,押進來還沒問話就咬碎了,當場斷氣。」

  蘇哲拳頭攥緊了。

  房遺直湊過來,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我讓仵作驗過了,這些人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手上全是老繭,指節變形,練過至少十年刀法,這不是普通殺手,是死士。」


  「其中一個……我之前跟我爹去鄭家送帖子的時候,在他家側門見過,穿便服站在角落裡,我當時還多看了一眼。」

  「八成是鄭家手筆。」

  房遺直額頭上全是汗,聲音壓得更低了。

  「但人死了,沒有口供,沒有物證,鄭家不會認的。我要是貿然上報,他們反咬一口說我誣告,我爹在朝堂上也不好做。」

  蘇哲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整個人的溫度在往下降。

  鄭家。

  鄭尚官在軍營里害他,被拋棄在亂軍里砍斷了腿,是自己找的。

  鄭元秋因為詩會的事被逼辭了官,也是自己做的孽。

  可他們不報復自己就算了,把刀捅向段簡璧。

  蘇哲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段簡璧滿手鮮血的畫面,再睜開眼,看著房遺直,聲音平的,沒有起伏。

  「鄭家,一次又一次,那便不死不休。」

  房遺直後背發涼,倒退了半步。

  蘇哲轉身走到段簡璧面前,蹲下身子。

  「走,回村。」

  段簡璧看著他的臉,沒說話,點了點頭。

  馬車一路顛簸回到涇陽村。

  蘇哲把段簡璧背進臥房,把門關上,從裡面插了門栓轉過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子。

  這箱子是系統獎勵的醫藥箱,裡面的東西夠他用好一陣子了。

  碘伏、醫用棉簽、消炎藥片、無菌紗布、醫用膠帶,一樣一樣擺在桌子上。

  蘇哲把碘伏瓶子擰開,棉簽蘸上棕黃色的藥水,小心翼翼地把段簡璧手上那層粗布條拆掉。

  井水衝過的傷口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但邊緣還有沒清理乾淨的碎屑和髒污。

  這要是感染了,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輕則潰爛重則截指。

  蘇哲屏住呼吸,用棉簽一點一點把傷口裡的髒東西挑出來。

  段簡璧坐在床沿上,牙關咬得緊緊的,手臂上的肌肉繃著,整個人一抖一抖的,但愣是沒吭一聲。

  碘伏塗上去的時候,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十根手指頭下意識想要蜷縮,被蘇哲按住了手腕。

  「忍一下,很快。」

  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嚇著她。

  消炎藥碾碎了撒在傷口上,無菌紗布一層一裹好,醫用膠帶固定住,十根手指包完,蘇哲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段簡璧低著頭,盯著桌上那個棕色的小瓶子看了半天。

  「這是什麼?塗上去就不疼了。」

  她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但那股子好奇勁兒壓不住,眼珠子轉來轉去地打量著桌上這些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棉簽、紗布、透明的膠帶……哪一樣都精巧得不像這個世道能有的。

  蘇哲把東西收回箱子裡,蓋上蓋子推回床底下。

  「我娘留給我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制的。」

  這藉口他已經用了不下十次了,好在段簡璧沒見過他娘,死無對證。

  段簡璧嘴巴張了張,還想追問。

  蘇哲抬手,食指在她額頭上輕彈了一下。

  「疼嗎?」

  段簡璧被彈得眯了一下眼,嘟起嘴,聲音軟下來,帶著鼻音,又委屈又撒嬌。

  「疼,十根手指頭都疼,你還彈我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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