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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大唐鹽鐵官營

2026-10-22 06:58:22 作者: 孤狼

  一個時辰過去。

  五十人選定。

  十個識字的里有落第的童生,有教過私塾的窮書生,還有幫商鋪記過帳的夥計。

  四十個壯實的更是個頂個的精神,有獵戶出身力氣大得能扛起石磙子的,有家裡練過幾年拳腳功夫的,還有當過鏢師但年紀大了退下來的。

  被選上的人站成幾排,咧著嘴笑得合不攏。

  「我娘說了,這輩子能吃上官家飯,祖墳冒青煙。」

  「你娘說得對,咱得給蘇大人好干。」

  蘇哲站在台階上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行了,今天先回去跟家裡人報個信。明天一早到縣衙集合,程處默和尉遲寶林負責操練你們,誰偷懶直接踢走。」

  「是!」

  五十人齊聲應了一句,聲音洪亮得把瓦片上的灰都震下來了。

  正散著,張豹的聲音從街尾傳過來。

  「蘇哥!土拉回來了!」

  三輛板車吱呀吱呀碾過石板路面,車上堆著灰白色的泥土塊,乾的濕的混在一起,散發著鹼味。

  蘇哲跳下台階,走到板車前抓起一把土捏了捏,點頭。

  

  「夠了,卸到後院去。」

  程處默擼起袖子第一個上手搬土,邊搬邊嚷:「來,幹活了幹活了!弟兄們都動起來!」

  尉遲寶林和段儼也跟上,駕輕就熟地往後院搬運。

  段簡璧指揮春花去燒水,自己到灶房把之前備好的黃豆搬出來。

  這幾個人之前在涇陽村親眼看過蘇哲用豆漿製鹽的全過程,每個步驟都記得清楚。

  門口圍觀的百姓見狀,交頭接耳起來。

  「鹽鹼土?蘇大人弄這個幹啥?」

  「該不會是想從裡頭提煉鹽吧?」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搖頭,「我年輕時候試過,熬了三天三夜,啥都沒熬出來,白費柴火。」

  「就是說嘛,鹽鹼地里的鹽分散得太開了,根本沒法子聚到一塊去。要是這麼簡單,朝廷的鹽官還不早就幹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質疑的,搖頭的,看熱鬧的,沒一個看好。

  偏房門口,鄭尚禮被隨從攙著站在陰影里,聽到百姓們的議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呵。」

  「蘇縣令果然是個妙人,連鹽鹼土都敢打主意。也不想,大唐立國這麼多年,那麼多能工巧匠都沒能從鹽鹼地里弄出鹽來,你蘇哲就能?」

  他往前走了兩步,揚著下巴沖後院方向喊。

  「等會提煉不出來,你今天在百姓面前吹的牛皮可就全破了。到時候華陰縣的人才知道,他們的新縣太爺不過是個只會吹牛的騙子。」

  沒人理他。

  後院裡叮噹當忙活著,該磨豆子的磨豆子,該燒水的燒水,誰都沒搭他的茬。

  鄭尚禮的臉掛不住了,攥著拳頭站在原地,胸口堵得難受。

  就在這時,一個隨從急匆匆從外面跑回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二公子,老爺醒了。大夫說傷了皮肉筋骨,但沒傷到臟腑,不礙性命。現在城東客棧歇著,讓您放心。」

  鄭尚禮渾身一松,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爹沒事就好。

  爹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都不知道怎麼跟大哥和族裡交代。

  蘇哲正端著一盆豆漿從灶房出來,聽見隨從那句不礙性命,腳步頓了一下。

  鄭元秋竟然挺過來了。

  二十板子,每一下他都沒留手。

  那老東西五十多歲的人了,這都沒被打死,骨頭是真夠硬的。

  不過也好。

  死了反而麻煩,活著才能慢慢收拾。

  蘇哲收回目光,繼續往院子裡走。

  鄭尚禮看著蘇哲的背影,眼底的恨意濃得快要滴出來。

  兩個時辰。

  後院裡忙得熱火朝天。

  每一步蘇哲都盯著,程處默幾個也幫著把控火候和時間。


  門口的百姓散了一批又來一批,全是探頭探腦看熱鬧的。

  鄭尚禮就杵在偏房門口等著看笑話。

  直到灶上的大鐵鍋里水分收干,鍋底露出一層白花的結晶。

  蘇哲拿鏟子刮下來,倒進一個乾淨的粗瓷碗裡。

  細鹽。

  白得晃眼,顆粒均勻,跟官鹽鋪子裡賣的上等精鹽一模一樣。

  馬周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定住了。

  蘇哲拿秤稱了稱,「八斤。」

  「三車鹽鹼土的成本幾乎為零,柴火和黃豆的耗費加起來不到八十文。八斤細鹽按市價賣,二百文一斤,一千六百文。刨去成本,淨賺一百二十文出頭。」

  馬周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人……您真的把鹽煉出來了?」

  他抓起碗裡的細鹽在指尖碾了碾,放舌尖上嘗了一口,鹹的,沒有苦味沒有澀味,比他從前吃過的任何鹽都乾淨。

  「這是細鹽!上等的細鹽!」馬周的聲音都變了調,「天底下竟有這種法子!從廢土裡煉出細鹽……大人,您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門口的百姓全涌了上來。

  「真的假的?白花的那是鹽?」

  「我看!讓我看看!」

  「老天爺……真是鹽!細鹽!」

  「那可是鹽鹼土啊!種不了莊稼的廢地!蘇大人竟然能從裡面弄出鹽來!」

  人群沸騰了,你推我搡往前擠,全想親眼看看那碗白花花的東西。

  之前搖頭不看好的老漢擠到最前面,伸手沾了一點放嘴裡,咂吧了兩下,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是鹽!真是鹽!比我這輩子吃過的都細都好!」

  蘇哲站在人群後面,嘴角往上翹了翹。

  一百二十文的利潤看著不多,但那是三車土的量。

  華陰城外那片鹽鹼荒地有多大?

  幾千畝。

  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原料,零成本。

  等規模鋪開,招上百來號人日夜開工,一天出幾百斤鹽不是問題。那時候的利潤……

  足夠養活五十個捕快,還能有大把余錢搞建設。

  鄭尚禮站在偏房門口,臉上的譏諷笑容早就碎了。

  他死盯著那碗細鹽,瞳孔收縮,呼吸急促,胸口堵得快要炸開。

  不可能。

  怎麼可能?

  鹽鹼土裡提煉細鹽,這種事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白花花的鹽,八斤,從三車廢土裡煉出來的。

  鄭尚禮的腦子飛速轉著,越想越心驚。

  華陰縣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窮。

  地里長不出東西,百姓沒活路,縣衙沒稅收。

  這是鄭家困死蘇哲最大的依仗。

  但現在蘇哲有了製鹽之法。

  鹽鹼地越多,他的原料越多。

  原料越多,產出越大。

  產出越大,錢越多。

  這個邏輯一旦跑通,華陰縣的窮就不再是問題。

  蘇哲不需要種地,不需要招商引資,靠賣鹽就能把這個縣養起來。

  那鄭家在華州布的那張網,還有什麼用?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鄭尚禮往前踏了一步,揚起聲音。

  「蘇哲,你私自製鹽,可知道這是什麼罪?唐律令,鹽鐵官營,私自煮鹽販鹽者,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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