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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死無對證你拿什麼治罪?

2026-10-22 06:58:34 作者: 孤狼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半天,越說眉頭越緊。

  科舉才推行沒幾年,前朝也沒有成熟的制度可以借鑑,每一步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沉默了好一會兒,房玄齡放下茶盞,忽然開口。

  「陛下,臣有個想法。」

  「說。」

  「規範科考內容這個主意,最早是蘇哲提出的。此人既然能看出科舉的弊端所在,說不定對如何完善科舉,也有他自己的見解。」

  李世民的手指停住了,抬起頭看著房玄齡。

  房玄齡繼續道:「此人思路異於常人,往能想到旁人想不到的地方。與其咱們在這裡苦思,不如讓人去探他的口風。」

  李世民沉吟了幾息,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魏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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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成,你去華陰,鹽場是一方面,科舉的事你也跟蘇哲聊,看他還有沒有什麼法子。」

  魏徵應了一聲。

  李世民又加了一句:「到那邊不用多干涉他的政務,主要看他治縣的本事到底如何。」

  「那小子嘴上說只想搞錢報仇,但真坐到那個位子上,做出來的事是不是那麼回事,得有人替朕盯著。」

  魏徵點頭:「臣明白。」

  他當然明白。

  陛下讓他去華陰,明面上是視察鹽場,暗地裡是告訴朝堂上所有人,華陰縣有朕的眼睛盯著,誰都別動歪心思。

  兩儀殿的議事還沒散完,殿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父皇!父皇!」

  李承干連帽子都沒戴正就跑了進來,跟腳底踩了彈簧一樣,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世民跟前。

  「兒臣聽說魏師傅要去華陰縣?父皇,讓兒臣一起去吧!」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了一眼,嘴角同時抽了一下。

  李世民拿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接話,就那麼看著兒子。

  李承干一點不怵,湊得更近了,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十足的撒嬌意味。

  「父皇您想,蘇哲那人多有本事啊,兒臣上次去涇陽村跟他學了好多東西呢,這回去華陰還能長見識……」

  「你那太傅剛被朕換了,你就樂成這樣?」李世民擱下茶盞,斜了他一眼。

  李承乾的笑頓了半息,隨即更燦爛了,連擺手。

  「哪有哪有,兒臣只是……就是覺得……」

  他撓了撓後腦勺,索性也不裝了,咧嘴一笑坦白。

  「父皇,您是沒受過那個罪,每天卯時就被拎起來聽訓,動不動太子當知聖人之道,當正心誠意,一講就是兩個時辰,站著聽完膝蓋都是麻的。」

  「換誰不煩啊?」

  李世民的嘴角往上動了一下,沒繃住,旁邊房玄齡低頭喝茶掩飾笑意。

  「再說了。」李承干把李世民的袖擺攥得更緊了。

  「要不是蘇哲那些話讓父皇對李太傅的想法產生了質疑,兒臣還得繼續受折磨呢。」

  他仰著腦袋,眼睛亮得像晨星。

  「怎麼說也得去當面謝謝人家吧?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對不對?這可是父皇從小教兒臣的。」

  李世民讓他這番話堵得沒脾氣,手指點了點他腦門。

  「就你話多。」

  李承干立刻嘿笑起來,知道這事八成成了。

  李世民靠回椅背上,看著兒子這副歡天喜地的德行,沉吟了幾息。

  去也好,蘇哲那小子治縣的手段確實高明,讓太子跟在旁邊看著,比在東宮讀一百本書管用。

  「去可以。」

  李承干差點跳起來。

  「但是。」李世民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沉了三分。

  「回來之後,以民生為題,給朕寫一篇文章。不要之乎者也那套官樣文章,要寫你親眼看到的、親耳聽到的。寫不好重寫,寫到朕滿意為止。」

  「沒問題!」李承干拍著胸脯,應得脆生生的,轉身就往外跑。「兒臣這就去收拾行裝!」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沖著李世民深鞠了一躬。


  「謝父皇!」

  然後頭也不回竄出了殿門。

  房玄齡看著太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搖頭笑了一聲。

  「太子殿下的活潑勁,像足了陛下年輕時候。」

  李世民沒接這話,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來。

  ……

  華陰縣。

  日頭偏西了,蘇哲在鹽鹼地上忙活了一整個上午,一身灰白的粗麻長衫上蹭了好幾道土印子。

  他大步走回縣衙後院,正琢磨著中午吃點什麼。

  剛轉過迴廊的拐角,院子裡的畫面讓他腳步頓住了。

  薛沖和李震坐在石桌邊喝水,風塵僕僕的樣子明顯是剛趕回來。

  而石桌另一側,阿史那卓兒翹著腿坐在那,右臂還吊著白布帶子,正拿左手剝花生吃,嘎嘣嘎嘣嚼得歡實。

  蘇哲的眉頭立刻擰到了一起。

  又來了。

  他是真服了這突厥公主了,傷還沒好利索呢,長安待著多安全不好養著,非得跟著跑回華陰來膈應他。

  「你怎麼又回來了?」蘇哲走過去,語氣不善,「不是讓你滾遠點?」

  阿史那卓兒連頭都沒抬,自顧自嗑花生。

  「大唐皇帝讓薛沖和李震保護我,他倆回華陰,我自然跟著回來。」

  蘇哲轉頭看向薛沖。

  薛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我們總不能把人綁在長安吧?她非跟著走……」

  蘇哲深吸了一口氣,腦門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在心裡把阿史那卓兒的名字翻來覆去罵了三遍,真是甩都甩不掉。

  還沒等他開口趕人,旁邊傳來一道沉穩的中年男聲。

  「刑部侍從張允濟,見過蘇縣令。」

  蘇哲回頭。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站在迴廊邊上,不像當官的,倒像個走街串巷的帳房先生。

  但那雙眼睛不一樣,沉而亮,掃人的時候像在翻一本書,把你從頭到腳每個字都讀一遍。

  「陛下派在下來調查突厥公主遇刺一案。」張允濟拱手,語調不急不緩,「在下想見河間五虎。」

  蘇哲的心思從阿史那卓兒身上瞬間轉了過來。

  張允濟。

  這名字他太熟了。

  唐初第一神探,斷案如神,史書上留下好幾樁經典案例的狠角色。

  李世民把這人派來,是真打算把鄭家這層皮徹底扒下來。

  蘇哲打量了張允濟幾息,開口道:「河間五虎身中奇毒,毒發在即,我讓他們連夜出發去求醫了,人不在華陰。」

  張允濟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微點頭。

  角落裡,一直縮在陰影中的鄭尚禮身體繃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袖口,心跳驟然快了兩拍。

  張允濟來了。

  如果河間五虎還在華陰,被這人審上一審,什麼都得吐出來。

  但鄭尚禮攥緊的手又慢鬆開了。

  蘇哲說……讓他們去求醫了?

  人不在了?

  鄭尚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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