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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跟對人很重要

2026-10-22 06:58:41 作者: 孤狼

  另一側,阿史那卓兒手裡的花生殼掉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她盯著蘇哲的側臉,呼吸都慢了半拍。

  深不可測。

  從戰場上一棍打暈她的武力,到治理華陰的手腕,到鹽鹼地里煉鹽的奇術,再到今天他隨口一句話,就能改變大唐的取士制度。

  而魏徵此行的目的,阿史那卓兒也想明白了。

  這分明是李世民派來的。

  大唐皇帝自己想不出辦法,把心腹大臣派來問蘇哲。

  皇帝都要請教他。

  阿史那卓兒攥著花生殼的手收緊了,心裡翻騰得厲害。

  李世民這麼看重蘇哲,為什麼只給他一個七品縣令?

  不給他宰相當,不調他進中樞,為什麼?

  她想不通。

  如果蘇哲在朝中位高權重,她根本不可能把人拐走,但現在蘇哲只是個縣令,遠在華陰……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李世民故意的?

  阿史那卓兒咬住了下唇,腦子裡那團亂麻越攪越緊。




  陛下讓魏徵來找蘇哲問計策。

  魏徵是什麼人?大唐第一諫臣,正兒八經的朝廷重臣。

  這種人親自跑來一個偏遠小縣城,就為了聽蘇哲一句話。

  薛沖咽了口水,心底那股子來華陰給兄弟撐腰的豪情壯志,瞬間變得有些好笑。

  他們來保護蘇哲?

  得了吧。

  蘇哲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護,人家背後站著的是皇帝。

  他們來這一趟,與其說是幫忙,不如說是沾光。

  但薛沖扭頭看了看蘇哲那張吊兒郎當的臉,心裡頭又踏實了。

  沒關係。

  少將營里一塊流過血、一塊挨過凍、一塊歃血為盟的情義在那擺著。

  蘇哲這人雖然嘴毒嘴賤,但護短到骨子裡。跟著他,不吃虧。

  ……

  飯桌收拾乾淨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蘇哲打了個長的哈欠,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

  「行了,我睡了。」

  程處默瞪大了眼:「才酉時末!天剛黑你就睡?」

  「當官得早起。」

  蘇哲頭都不回,往後院走去,擺手道,「明天卯時就得去鹽場盯著,不早睡明天爬不起來。」

  段簡璧已經習慣了他的作息,跟在後面往後院走。

  蘇哲鑽進被窩的時候,腦子裡想的不是鹽場的事。

  系統。

  他得睡夠十個時辰。

  雖然現在見不到渣爹李世民,系統很少給好東西,但萬一呢?

  萬一人品爆發,掉個什麼逆天的好玩意兒出來呢?

  想著想著,蘇哲翻了個身,合上眼,三息之內呼吸就勻稱了。

  睡得跟死豬一樣。

  ……

  後院迴廊下。

  薛沖幾個人看著蘇哲房間裡熄滅的燈火,集體沉默了。

  李震的表情複雜得不行,聲音壓得極低。

  「這人……武功比我們好,文才比我們高,腦子比我們靈,連陛下都要請他出主意。」

  他咬了咬牙。

  「結果他最大的愛好就是睡覺?」

  薛沖苦笑著搖頭,一個字沒接。

  程處默抱著膀子,嘴角抽了兩下:「你說氣不氣人?我每天練功兩個時辰,打不過他。他天睡十個時辰,越睡越能打。」

  段儼蹲在台階上啃蘋果,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嘴:「所以姐夫是天才嘛,天才跟咱們這種凡人不能比。」

  幾個人嘆了口氣,正打算散了各自回屋,身後傳來魏徵的腳步聲。

  魏徵走過來,目光從幾個年輕人臉上掃過,忽然停下腳步。


  「你們幾個,且站住。」

  薛沖幾人立正。

  魏徵負著手,臉上的表情嚴肅了三分。

  「老夫問你們,你們跑來華陰這些天,光顧著幫蘇哲跑腿了,有沒有想過你們自己?」

  幾個人面面相覷。

  魏徵的聲音沉下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你們都是將門之後,將來要領兵打仗的,戰場上光有一身蠻力不夠,還得會管人,排程,統籌,這些本事從哪裡來?」

  薛沖的脊背不由繃直了。

  魏徵抬手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這兩天你們指揮百姓挖土運土、分組排隊、調配車輛,感覺如何?是不是比在軍營里紙上談兵來得快?」

  薛衝心里一激靈,連點頭。

  確實。

  這幾天他負責協調板車的進出順序,百來號人幹活,誰先誰後,哪個路口會堵,怎麼錯開時間。

  他腦子轉得飛快,到後面越來越順手。

  這種感覺跟戰場上調兵遣將是一回事。

  李震也想通了,抱拳道:「魏大人說得是,末將受教了。」

  魏徵點了下頭,語氣稍緩。

  「別光顧著玩,也別光顧著崇拜蘇哲。趁著在這裡,把管理統籌的本事練紮實了。將來當了軍官,這些東西比你多砍十個敵人管用十倍。」

  「是!」幾個人齊聲應了。

  魏徵轉過身,又朝迴廊另一頭走去。

  馬周還站在那,手裡抱著今天登記造冊的本子,正要回房。

  魏徵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

  「馬周。」

  「魏大人。」

  魏徵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衫、瘦削但脊樑筆挺的年輕人,開口了。

  「老夫想向陛下舉薦你。」

  馬周的手微微一顫,抬起頭,目光里有驚訝,有感動,但更多的是平靜。

  他沉默了幾息,認真地搖了搖頭。

  「魏大人好意,馬周心領了。但馬周想跟著蘇大人再多學些日子。」

  他抿了抿嘴,聲音不高,但字篤定。

  「蘇大人身上的東西,書本里學不到,官場上也見不著。我跟在他身邊一個月,學到的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都多。」

  魏徵的眉頭動了動,沒有追問,也沒有勸。

  他心裡明白,馬周說的是實話,跟著蘇哲,確實比去長安任一個閒職學得快。

  何況蘇哲是陛下關注的人,跟在蘇哲身邊,陛下自然看得見馬周。

  早晚的事罷了。

  「行。」魏徵點了下頭,「那你好干,老夫記住你了。」

  馬周深拱手。

  魏徵轉身走了,腳步聲在夜色里漸遠。

  馬周站在原地,攥著冊子的手指發白,胸口那團滾燙的東西堵得他喉頭髮緊。

  從博州茌平出來那天,他身上只有三十文銅板和兩卷畫。

  走了多遠的路,吃了多少冷飯,投了多少次門帖,被多少人的門房攔在外面,那些日子,他一輩子忘不掉。

  現在。

  大唐第一諫臣親口說要向皇帝舉薦他。

  馬周深吸一口氣,把冊子抱緊了,轉身大步往房間走去。

  跟著蘇大人。

  好干。

  一定不辜負這份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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