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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有錢了就搞基建

2026-10-22 06:59:09 作者: 孤狼

  蘇哲坐在堂上,把驚堂木往桌面上一拍。

  「今天叫你們來,說三件事。」

  「第一,修路。華陰縣城到鹽鹼地那條路,還有東門外通往官道的那段,全給我重新鋪一遍。碎石墊底,黃土夯實,兩側挖排水溝。各家出一人,按月給工錢,六百文。」

  堂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六百文,跟鹽場的工人一樣的價。

  蘇哲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修橋。城南那座木橋和東門外的石橋,全部拆了重修。規制加寬一倍,能並排過兩輛牛車。同樣給工錢,同樣六百文。」

  底下已經開始有人交頭接耳了,臉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蘇哲把第三根手指豎起來,聲音提高了三分。

  「第三件事,最重要的。」

  堂下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眼睛盯著他。

  「路和橋修完之後,我要在城裡蓋一座書院。」

  沉默了兩息。

  然後堂下炸了。

  「書院?」

  「縣太爺要蓋書院?」

  「真的假的?」

  蘇哲抬手往下壓了壓,嗓門蓋過所有人。

  「安靜!聽我說完!」

  堂下勉強安靜了,可呼吸聲一個比一個粗。

  蘇哲站起來,兩手撐著案桌,身體往前傾。

  「書院建好之後,官府請夫子來教書,束修由縣衙出。各家的孩子,只要年滿六歲,不論男女,都可以送來讀書。」

  

  「官府供到十六歲,這十年裡面,各家只用出書本和筆墨紙硯的費用。」

  堂下徹底沒聲了。

  不是安靜,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穿補丁衣裳的坊長,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發顫。

  「大人……大人您說的是真的?束修官府出?」

  「白紙黑字,我蘇哲說話算話。」

  「那……那不等於讀書的花費降了一半還多?」

  蘇哲點頭。

  然後堂下哭了。

  不是一個人哭,是好幾個人同時紅了眼眶,有個老漢直接蹲在地上抹眼淚,旁邊一個婦人攥著衣角嗚咽咽。

  對這些百姓來說,讀書意味著自家孩子有朝一日能考科舉,能當官,把全家人從泥地里拽出來。

  可讀書貴啊。

  束修,筆墨,紙硯,書本,一年下來少說兩三貫,夠一家人吃小半年糧食了,誰捨得?

  現在蘇哲說,束修官府出。

  這等於給所有窮人家的孩子劈開了一條路。

  蘇哲看著堂下的反應,胸口也熱了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接著往下說。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夏收之前把路和橋全修好,夏收之後動工蓋書院,爭取今年入冬前讓所有孩子都坐進學堂里去。」

  「時間緊,任務重。各家出的人手上工要賣力,別給我磨洋工。幹得快幹得好,入冬前孩子就能讀上書。」

  「拖拖拉拉的,書院就得明年才蓋好,多耽擱一天,孩子就晚一天讀書。」

  底下的坊長們不用他多說了,一個個攥著拳頭往外跑。

  「回去就跟各家說!」

  「修路!誰家還不願意出人的,我親自去他家門口罵!」

  「縣太爺萬歲!」

  人群散去之後,縣衙前堂總算清淨了。

  蘇哲坐回椅子裡,翹著腿,叼著草棍,嘴角翹得收不回來。

  干好事的感覺,還真他媽不賴。

  不過歸根結底,他建書院也不是純粹發善心。

  教育投入是回報最高的長期投資。

  十年後這批孩子裡出幾個進士,那都是他蘇哲的門生故吏,人脈關係網就鋪開了。

  做好事和算計從來不矛盾。

  ……

  第二天一早,吳謙就帶著人開幹了。


  蘇哲把修路修橋的事全丟給他,自己只管鹽場。

  說實話,吳謙這人辦事能力不差,當了十幾年師爺,華陰縣上下下的門路他摸得一清二楚。

  哪家有石匠,哪條河裡採石頭最便宜,哪個坊的漢子氣力大適合打樁子,安排得明白白。

  就是以前貪。

  不過現在不用擔心,那份認罪書還鎖在蘇哲的抽屜里呢,吳謙要是敢從工程里撈一文錢的油水,蘇哲把認罪書往刺史府一遞,他這輩子就完了。

  所以吳謙現在幹活比誰都賣命,恨不得把所有差事都攬到自己身上,好在蘇哲跟前多表現表現。

  鹽鹼地上,李承干站在高坡,往下看。

  官道上,上百號人正彎著腰鏟土,搬石,打夯,號子聲此起彼伏,熱火朝天。

  沒人偷懶,沒人磨蹭。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勁頭,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氣神,跟他前幾天在別的縣看到的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去了華州下轄另外三個縣。

  那裡的百姓,走路都是低著頭的。

  跟他們說話,眼神躲閃,像是怕惹上什麼麻煩,問日子過得怎麼樣,沒人敢多說半個字。

  那些縣的官老爺呢?

  衙門修得倒是氣派,報上去的摺子寫得花團錦簇,可路爛成那樣沒人管,橋斷了三個月沒人修,百姓吃不飽穿不暖沒人問。

  他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年底的考評摺子好不好看。

  李承乾的拳頭攥緊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縣衙方向,蘇哲正蹲在鹽鹼地邊上跟馬周核對數字,嗓門扯得老大,罵第五排灶台的火候又偏了。

  這個人賺了錢,第一件事不是拿去換政績,不是拿去討好上面的人。

  而是修路,修橋,建書院。

  把錢花在百姓身上。

  李承乾的喉嚨發緊,眼眶燙得難受。

  一個好官。

  對一方百姓來說,真的太重要了。

  ……

  傍晚收工後,程處默扛著鋤頭從工地上回來,渾身泥點子,一屁股坐在縣衙後院的台階上,灌了三碗涼水。

  薛沖靠在門框上擦汗,嘴裡嚼著塊干餅子。

  「你們說,蘇哲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程處默抹了把臉上的汗,嗓門震得院子都嗡嗡響。

  「打仗的時候比我猛,治縣的時候比那些文官還狠。老子跟了他這幾個月,學到的東西比我爹教我十八年都多。」

  李震坐在旁邊磨刀,頭也不抬,接了一句。

  「約束加引導,你看那些鄉紳,剛來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橫,現在呢?乖得跟孫子似的,還搶著給縣衙幫忙。」

  薛沖嘖了一聲,「可不是嘛,連張員外那老狐狸,前天主動跑來問修橋還缺不缺石料,說他莊子上有現成的,平價賣。」

  程處默一拍大腿,「這就是本事,不用打不用罵,讓人心甘情願跟著幹活。我爹幹了大半輩子武將,就會喊打喊殺,哪懂這些門道。」

  他仰著脖子往後院深處看了一眼。

  灶房那邊傳來段簡璧指揮春花做飯的聲音,不遠處蘇哲正拿著帳本跟吳謙核對修路的用料清單。

  程處默的眼神里全是服氣。

  真服了。

  在戰場上,蘇哲一個人衝進敵陣生擒頡利可汗,那是不要命的狠。

  在縣衙里,他三天時間讓一個窮得掉渣的小縣翻了天。

  跟著這種人混,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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