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百官的目光齊刷轉了過來。
長孫無忌聞言笑了,「你說什麼?你倭國的規矩?」
「這裡是大唐,你倭國的那些破規矩,在這放不上檯面。」
百官佇列里傳出幾聲沒忍住的笑。
倭國使臣的臉漲得紫紅,但他沒有退縮,「大唐莫不是不敢應戰?」
殿內的笑聲收了。
百官的目光重新聚攏過來。
倭國使臣挺直了腰板,嗓音往上提了一截。
「大唐號稱天下無敵,滅突厥,平四方,威加海內。區區一個七品縣令與我倭國勇士一戰,有何不敢?」
「若華陰縣令勝了,我倭國願獻白銀二十萬兩!以賠大唐!以證倭國的誠意!」
二十萬兩。
段綸的眼睛亮了。
二十萬兩白銀……這不就是白送的?
以他那女婿的武力,別說倭國了,大唐年輕一輩裡頭都找不出能打得過蘇哲的。
李世民聞言嘴角上揚。
二十萬兩銀子,說多也不多,可對方當面挑釁要決鬥,物件還是蘇哲,那就有點意思了。
定襄之戰,蘇哲單騎擒頡利。
那個時候程咬金就跟他說過,這小子的武力已經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更別提之後跟程咬金學了半年,又日日操練。
小倭國,能有什麼頂尖高手?
李世民點頭應聲道,「行啊,別說朕沒給你們機會。」
「待各國使臣都抵達長安後,朕在朱雀門前設一擂台。你倭國出人,與我華陰縣令蘇哲堂正比一場。」
「你倭國勇士若贏了,朕可以不再追究你倭國此次罪責,輸了銀子照付,不臣之國的旨意照樣執行。」
倭國使臣的臉抽了一下,但咬著牙點了頭。
「外臣……代倭國應戰!」
李世民往後靠回椅背,抬起手。
「退下吧。」
倭國使臣膝行後退三步,起身,彎著腰退出大殿。
他身後,新羅、百濟、高昌、疏勒四國使臣面相覷,一個個縮著脖子跟著出去了。
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殿門關上的一瞬間,段綸第一個繃不住了。
「哈哈!」
「倭國人是不是腦子被海水泡壞了?跟蘇哲比武?他們是不知道河間五虎聯手都被蘇哲打得滿地爬吧?」
百官佇列里嗡嗡議論開了。
「河間五虎,當年可是江湖上排得上號的殺手組合,五人聯手連尉遲將軍都吃過虧,蘇哲一個人打贏了五個……」
「定襄之戰單騎擒可汗,那頡利身邊可是有親衛護著的,照樣被他一棍子敲翻。」
「這小子的武力怕是已經到了當世頂尖了吧?」
「倭國人要是知道這些,褲子都能嚇濕。」
議論聲越來越大,殿內的氣氛從剛才的肅殺變成了輕鬆,甚至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李世民抬了抬手,殿內漸漸安靜下來。
「段綸。」
段綸收了笑,從佇列中出來,持笏躬身。
「臣在。」
「替朕跑一趟華陰。」
李世民的嗓音恢復了帝王的平穩,但眼底藏著得意。
「傳朕旨意,華陰縣令蘇哲,鎮殺倭寇,保護大唐子民,維護大唐威嚴。賞錢三千貫,綢緞千匹,食邑加五百戶。」
段綸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這是他女婿!
還沒成親呢,又升了!
「臣領旨!」
李世民接著說道。
「另外,傳令少將營程處默,尉遲寶林,薛沖,李震還有蘇哲帶出來的那幫小子們,全部做好準備。」
「待各國使臣齊聚長安,朱雀門前不止設一個擂台。除了倭國的挑戰,朕還要與各國來一場演武交流。」
「讓他們看,大唐的武德到底有多充沛。」
殿內武將們的血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程咬金的大嗓門從佇列後方炸開。
「陛下聖明!讓那些蠻夷見識見識咱大唐的拳頭有多硬!我兒處默一隻手就能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
尉遲敬德悶聲哼了一句。
「你兒子打不過蘇哲。」
程咬金轉頭瞪他,「那是我徒弟!我教的!」
「是,你教得好,你厲害。」尉遲敬德面無表情,「但他還是打不過蘇哲。」
「你……」
……
好戲看完了,段簡璧從側門出了宮。
程處默,尉遲寶林已經等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了,看見她出來,三步並兩衝上去。
「怎麼樣?陛下怎麼處置的?快說快說!」
段簡璧喘了兩口氣,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鄭元秋,流放嶺南,三族連坐,五品以上官職全部革除,三代禁考。」
程處默的嗓門當場炸了。
「好!痛快!!!」
段簡璧接著說:「陛下當殿怒斥鄭元壽,把那幫替倭奴說話的臣子罵得抬不起頭。」
「倭國使臣不服,說要跟蘇哲決鬥,陛下應了,讓各國使臣齊聚長安後,在朱雀門前設擂。倭國輸了,賠白銀二十萬兩。」
程處默嘴巴大張。
「二十……二十萬兩?」
尉遲寶林難得出聲:「白送的。」
程處默回過神來,兩隻手抓著段簡璧的肩膀搖,「你別光說蘇哲的,有沒有咱們的事?」
段簡璧拍開他的爪子,瞪了他一眼。
「陛下說了,不止設一個擂台,還要跟各國來一場演武交流,你們少將營全部上陣,為國爭光。」
程處默頓時興奮了,摟住尉遲寶林,「兄弟,名揚天下的時候到了!」
「走,回華陰!」
隨後他一個翻身跨上馬背。
「縣主你快點!天黑前得趕到!」
段簡璧也翻身上了馬,一夾馬腹,幾個人策馬揚鞭衝出了朱雀大街。
……
天擦黑的時候,一行人衝進了華陰縣城門。
程處默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往縣衙後院闖,推開門就看見蘇哲坐在院子裡,手裡端著碗粥。
「蘇哲!天大的事!」
蘇哲抬頭看了他一眼,筷子都沒放。
「鄭元秋流放?」
程處默的表情卡住了。
「你怎麼知道的?」
蘇哲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往石桌上一擱。
「猜的,以陛下的性子,把倭奴帶到大唐撒野的人,不死就算開恩了。」
程處默撓了撓後腦勺,覺得自己一路狂奔跑回來的興奮勁白費了大半。
段簡璧從他身後走進來,把朝堂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蘇哲靠在椅背上,聽到倭國使臣要求決鬥的時候,眼睛亮了。
上輩子課本里那些黑白照片,萬人坑,記憶猶新。
這輩子最恨兩種人。
一種姓鄭。
一種來自那個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