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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誰走漏了訊息?

2026-10-22 07:02:55 作者: 孤狼

  今晚同樣睡不著的不止阿史那卓兒。

  王陽這些五姓七望的公子哥同樣如此,下午刺客衝進縣衙的時候,他們跑了,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

  現在刺客死了,皇帝沒事了,他們處境尷尬了。

  幾人坐在一塊沉默不語,空氣中滿是壓抑。

  王陽終於撐不住了,「王公……我們該怎麼辦?」

  王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目光冷得能凍死人。

  「你問我?」

  他把茶碗擱在桌上,瓷器撞到木頭面兒上的聲音不大,在場所有人的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

  「路給你們鋪好了,演武場上,讓你們露臉,你們丟人現眼。諸國商談,功勞都送到嘴邊了,你們差點把整場談判攪黃。」

  「皇帝遇刺,三十多個殺手衝進來,蘇哲一個七品縣令提著鐵棍往上沖,五個江湖殺手拿命去擋,連一個大夫都知道燒辣椒幫忙……」

  

  「你們跑了!」

  「皇帝最忌諱不忠,刺客衝進來的時候你們不在,等刺客死了你們又冒出來了,你當陛下看不見?你當陛下不記仇?」

  王珪的胸膛起伏得厲害,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可今天是真氣到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各家把你們送出來歷練,不是讓你們來給家族招禍的!」

  王陽的腦袋低得快埋進膝蓋里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不敢吭。

  旁邊幾個士族子弟更慘,有人的眼眶已經紅了,但不敢出聲,就那麼憋著。

  王珪罵完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那團火還沒散。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幫廢物闖下的禍不是道歉能了的。

  皇帝遇刺,臣子逃跑,這事傳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話。

  更要命的是,這些人身後站著的是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

  一個人跑了是一個人的事,一群士族子弟全跑了,那就是整個山東士族的臉面碎了一地。

  陛下要是借這件事發難,各家都得跟著吃掛落。

  ……

  同一個夜晚,長安城。

  崔義玄的馬車停在永寧坊王裕府邸的側門外,他下車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

  門房認得他,不用通報直接放行。

  正堂里已經坐了三個人。

  鄭善果在左邊的椅子上,手裡轉著兩顆核桃,跟平時比臉色難看了不止一個檔次。

  范陽盧氏的話事人盧承慶坐在右邊,年紀不大但城府不淺,正端著茶碗一口一口地抿。

  居中的是主人王裕,太原王氏在長安的另一位族老,頭髮花白,面容枯瘦,穿著家常的灰色長袍,正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崔義玄進來之後,王裕才把眼睛睜開。

  「都到了。」

  他抬了抬手,示意崔義玄坐下。

  「訊息你們都收到了?」

  崔義玄沒坐,站在原地,聲音壓得很低。

  「收到了,三十多個吐谷渾死士,劉黑闥領頭,衝進華陰縣衙行刺,被蘇哲和那幾個江湖人殺了個精光,陛下無恙。」

  「不是問你這個。」王裕的眼皮子往上翻了一下,「那群孩子的事。」

  崔義玄不吭聲了。

  鄭善果替他接了話,語氣發冷。

  「我們鄭氏剛被滅了一支,現在又出這檔子事,王陽是你們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弟,皇帝遇刺他帶頭跑,這個鍋我們各家都得幫著背?」

  王裕的手掌按在扶手上,沒搭理鄭善果的陰陽怪氣。

  「事已至此,追究誰的責任沒有意義,眼下只有一條路,壯士斷腕。」

  盧承慶放下茶碗,眉頭擰起來。

  「怎麼斷?」

  「王陽,還有跟著他一塊跑的那幾個,全部逐出家族,斷絕宗族關係。」

  王裕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各家各自處理自己的人,動作要快,趕在陛下降旨問罪之前。」

  崔義玄的呼吸重了一拍。

  逐出家族,等於把自己人推出去擋刀。

  可他轉念一想,不推出去,整個家族跟著陪葬。

  「還有。」王裕繼續說,「大唐書店的事,不再干涉。」

  這句話一出來,鄭善果手裡的核桃停了。

  大唐書店是朝廷打破士族教育壟斷的刀,從開業那天起五姓七望就沒停過暗中使絆子,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攪一下是一下。

  現在全放手?

  「不放不行。」王裕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們在陛下那裡已經沒有多少可以消耗的餘地了……再跟朝廷硬頂,不是斷胳膊斷腿的事了。」

  幾個人沉默了一陣,各自消化這個結論。




  「還有一件事。」

  「劉黑闥藏了十年,一個亡命天涯的反賊,怎麼知道陛下微服出巡去了華陰縣?」

  「這事連我都不知道,可劉黑闥精準地出現在華陰縣,有人給他通了訊息。」

  崔義玄的喉結動了一下,臉色驟變。

  「你的意思是……」

  「內鬼。」

  王裕目光從崔義玄轉到鄭善果,再轉到盧承慶,緩緩地,一個一個看過去。

  「不會是在座的各位乾的吧?」

  三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鄭善果騰地站起來,核桃拍在扶手上彈到了地上。

  「這話我可當不起!滎陽鄭氏剛被滅了滿門,我恨蘇哲恨得牙癢,可陛下的命我瘋了才敢去碰!」

  「弒君是什麼罪?滅九族!我鄭家已經夠慘了,你讓我再搭上全族?」

  盧承慶放下茶碗,面色鐵青。

  「范陽盧氏在長安只有兩支,家底全靠朝中那幾個五品官撐著,我們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敢幹這種事。」

  「」王公若是懷疑到我們頭上,盧某今晚就回去自查,把近三個月所有族人的出入記錄全翻一遍,天亮之前送到您府上。」

  崔義玄也表了態,嗓音發緊,「清河崔氏絕無可能參與此事。我崔義玄敢賭身家性命。」

  王裕聽完三人的表態,沉了幾息。

  「我信你們,可這件事不能不查。劉黑闥背後的訊息來源如果跟五姓七望有半點牽連,咱們誰都跑不了。」

  「所以各家全力追查此事,不惜代價,查出是誰走漏了訊息,然後把結果親手交到陛下面前。」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所有人。

  「陛下要的是忠心和態度。我們主動查,查得比刑部還快,查得比不良人還乾淨,那陛下就不好對各家下重手。」

  「反過來……要是等陛下派人查出來跟我們各家有關聯,那就不是逐出幾個子弟能了結的了。」

  幾個人齊齊點頭,沒有人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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