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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倭國全國之力!

2026-10-22 07:19:52 作者: 廉頗老矣

  八月初十,黃昏。

  定遠號飛橋上,朱友儉舉著千里鏡望向東方。

  海面被夕陽燒成暗金色,浪涌平穩,能見度極好。

  艦隊已進入對馬海峽西側水域,七十餘艘戰船排成兩列縱隊,煙囪里冒出的黑煙在海面上拉出數道灰柱。

  遠處有幾艘巡哨快船的帆影正在快速靠近。

  王承恩站在朱友儉身後半步,手裡捧著一本翻開的記事簿,炭筆別在耳後,隨時準備記錄。

  「施琅回來了。」

  朱友儉放下千里鏡。

  那幾艘快船的船帆已能看清輪廓,是施琅派出去的前出巡哨分隊。

  但回來的只有四艘,且船帆上有多處彈孔,其中一艘的前桅明顯歪了,用纜繩臨時綁著撐住。

  朱友儉眉頭微皺。

  半炷香後,施琅的座艦鎮遼號靠上定遠號舷側。

  不等舷梯完全放穩,施琅便大步跨過船舷,軍靴踩在鐵甲板上噔噔作響,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手裡攥著一卷炭筆速寫紙,紙邊被海風吹得嘩啦作響。

  「陛下,黃提督。」

  施琅走進飛橋海圖室,也不寒暄,直接將那張速寫紙攤在案上,用兩枚銅鎮紙壓住四角。

  紙上是對馬海峽東側海域的示意圖。

  施琅用炭筆畫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幾乎將整片海域填滿。

  黑點大小不一,大的標註俄三桅艦,中的標註倭戰船、改裝商船,小的標註漁船。

  「末將抵近偵察時發現的。」

  施琅的手指在海圖東側畫了一個大圈:「聯軍主力,大致在四百零八艘。」

  黃蜚拿起那張速寫圖,湊近看了幾息,沉聲道:「倭國這是把全國能浮起來的木頭都拉到對馬來了。」

  「正是。」

  施琅用手指在海圖上逐一點明:「沙俄三桅大艦約二十艘居中,船型統一,都是歐式雙層炮甲板。」

  「倭國殘存戰船約八十艘分布兩翼,船況參差不齊,但都裝了火炮。」

  「其餘是改裝商船百餘艘,有的剛拆了貨艙,甲板上臨時釘了炮架。」

  「漁船近兩百艘,末將看見有些漁船上連漁網都沒來得及卸,直接在船舷綁上松脂桶就當火攻船用。」

  朱友儉凝視那張幾乎被黑點填滿的示意圖,沉默了片刻。

  「四百多艘。看來江戶幕府這次是來賭命的。」

  

  他轉過身,掃視海圖室內諸將。

  「贏了這仗,朝鮮門戶洞開,沙俄從海上策應北路,遼東兩面受敵。」

  「輸了...」

  朱友儉的手指敲在海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點上。

  「倭國百年之內,海防形同虛設。」

  「既然他們要拼命一搏。那朕就成全他們。」

  黃蜚放下速寫圖:「陛下,四百艘對七十艘,正面硬沖,我們的艦隊會被包餃子。」

  「不沖。」

  朱友儉從案上拿起竹鞭,點在海圖中央偏後的位置。

  「沙俄大艦才是聯軍的核心。」

  「打掉這些旗艦,四百艘船就是無頭蒼蠅。」

  「黃蜚率主力正面迎敵,以定遠號及主力艦超距炮火先打沙俄大艦,我們的紅夷炮三型射程比他們遠了至少一里半,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

  竹鞭往對馬島西南方向一划。

  「施琅率三十艘快船趁亂從對馬島繞後。過去後,找到旗艦,轟癱它。」

  施琅抱拳:「末將領命。」

  黃蜚沉吟片刻,抬頭問道:「陛下,正面的問題不是打不過,是彈藥。七十艘船打四百艘,就算一炮一艘,也得打三百多炮。」

  「所以合力打。」

  朱友儉放下竹鞭,看向黃蜚:「前主炮那些大傢伙,各艦不限量超距射擊。佛郎機炮留到短兵相接。」

  黃蜚點頭:「末將明白了。」

  朱友儉又掃了一眼諸將:「剩下的問題,就是彈藥能不能撐到施琅得手。」


  「回去各自準備,今夜所有炮長覆核射表,工匠檢查各艦鐵甲焊縫。」

  「明日卯時二刻,全軍進入戰鬥陣位。」

  「領旨。」

  .....

  當夜,定遠號各艙室燈火通明。

  工匠們蹲在艦艏鐵甲前,用鍛鐵錘一錘一錘敲擊焊縫,檢查有無裂紋。

  水兵們在炮位旁最後一次擦拭炮彈,每一枚開花彈的引信孔都用細鐵絲重新通了一遍,以防受潮啞火。彈藥手將霰彈子銃從木箱中取出,整整齊齊碼在炮位旁的彈藥架上,每層之間墊上防潮草紙。

  軍醫在醫務艙準備繃帶和止血藥粉。

  他面前擺著四口大木箱,裝滿了用明礬水煮過的棉布條。

  飛橋後方的指揮艙中,朱友儉獨自坐在案前。

  案上攤著三樣東西:遼東輿圖、對馬海峽海圖、各艦彈藥存量清單。

  海圖上的炭筆圈點還未擦去,輿圖上的兵力部署用紅藍兩色標註,清單上的數字在油燈下有些刺眼。

  火龍出水火箭儲備量尚可,但紅夷炮開花彈只有每炮五個基數,實心彈每炮不足十個基數。

  他從懷中取出周皇后的家書。

  信已經看過好幾遍了,摺痕處有些磨損,這一次他沒有開啟,只是將信封擱在掌心裡,感受著紙張透過來的輕微重量。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點親情。

  王承恩在門外輕聲稟道:「陛下,黃提督求見。」

  「讓他進來。」

  黃蜚推門進艙,甲冑已經卸了,只穿一件灰布軍袍。

  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在朱友儉的示意下在案前站定。

  「陛下,明日陣型的布置,末將想了幾個細節。」

  「定遠號居中,鎮山號、平海號分列左右,三艦成品字形,互為掩護。」

  「護衛艦在外圍形成弧形屏障,與主力艦保持約兩百步距離。」

  「若聯軍小船試圖火攻,護衛艦先用佛朗機炮和排槍攔截;漏網的再由主力艦近防火炮對付。」

  「可以。」

  朱友儉將家書收進懷中,拿起海圖上的一枚棋子擱在紙鎮旁:「但有一點。外圍護衛艦必須輪換,打得久了彈藥會空,空了就退到內圈補給,由二線艦頂上去。不能讓任何一艘護衛艦打到彈盡被圍。」

  黃蜚點頭:「末將已安排好了。每艘護衛艦配備兩艘彈藥補給船,直接在陣後穿梭補給,不占用主力艦的彈藥儲備。」

  朱友儉站起身,走到艙門前,望著夜色中艦隊外圍快船隊的方向。

  那邊燈火已經全部熄滅,施琅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明日,咱們給這幫鱉孫一個大大的教訓。」

  「陛下萬勝,王師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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