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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丟了兩個將士。

2026-10-22 07:20:28 作者: 廉頗老矣

  朱友儉面不改色,看著伏在地上的酒井忠勝,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得意。

  「王承恩。」

  「老奴在。」

  「照朕方才所言,起草協議。」

  「漢文倭文各謄三份,逐條對譯,不許有半點歧義。」

  王承恩翻開記事簿,筆尖在紙上沙沙划過,一炷香後協議擬完。

  朱友儉提起御筆,在落款處簽上名字。

  筆擱在硯台上,發出一聲輕響。

  「朕給你幕府十天時間。」

  「十天內,首批賠款五百萬兩白銀運至鎮西港,由明軍清點核驗。」

  

  「剩下的五百萬兩,一個月內補齊。」

  「與此同時,四國島上所有幕府駐軍全部撤出,明軍水師屆時登陸四國,接受各藩城寨和港口。」

  「每年納貢的期限與數額,協議上寫得很清楚,若逾期一日,罰銀十萬兩。」

  「若連續三月不納,視為毀約。」

  說著,朱友儉看向酒井忠勝。

  「毀約的後果,你應該清楚。」

  酒井忠勝伏地叩首:「罪臣明白。幕府必按期履行,不敢有誤。」

  朱友儉揮了下手。

  酒井忠勝站起身,踉蹌了幾下才穩住身形,他身後那兩名幕僚一左一右扶著他的胳膊,三人的背影在正堂門外的長廊上拖得老長。

  使團消失在碼頭方向後,李小栓才鬆開按在刀柄上的手。

  「陛下,這老小子還真答應了?」

  「一千萬兩賠款、割四國、每年三百萬納貢,他居然一口就答應了?」

  朱友儉沒有回答。

  他想要的,可不是賠款,也不是四國,更不是每年三百萬兩的貢銀。

  他要的是絕無後患。

  可酒井忠勝忍讓,超乎了他的想像。

  李猛輕嘆一聲,他也沒有想到,那老倭人會如此服軟,先前的一切準備,都白瞎了。

  李猛不甘地上前一步,說道:「陛下,賠償到手了,四國島也割了,倭人服了軟,面子裡子咱們都占了。」

  「可如此一來,咱們還怎麼向倭國動手?」

  「倭人今日能忍這般屈辱,日後必成禍患。」

  李小銓插了一句。

  李猛無奈道:「這個我懂。可問題是人家現在賠了款、割了地、稱了臣,姿態放得比碼頭上的爛泥還低。」

  「咱們要是再打,師出無名啊。」

  說到這裡,李猛的目光再次落到朱友儉身上。

  朱友儉聽完,沒有直接回答。

  他坐在案後,右手擱在案上,手指輕輕敲著協議文字的紙邊。

  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李猛,朕看過一本史籍。」

  李猛怔了一下:「史籍?」

  「對,那本史籍上記著這樣一個故事。」

  「有一個國家,以兩名士兵失蹤為藉口,向另一個國家發動了戰爭。」

  「那場仗打了不知多少年,數千萬人喪命,無數座城市被屠光。」

  「而那場戰爭的起點,只是兩個士兵在某處失蹤了。」

  「甚至不知道是他們自己走丟的,還是被人綁了,又或者根本就是故意被失蹤的。」

  「那個國家藉著這個藉口,把大軍開進了別人的國土,燒殺搶掠,無所不為。」

  「屠刀揮下的時候,沒人問過那兩個士兵到底是什麼。」

  朱友儉手指從協議上移開,抬起頭,嘴角浮起一絲冰涼的笑意。

  「如今風水輪轉,天道好輪迴...」

  朱友儉從案上拿起竹鞭,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九州輿圖前,竹鞭點在下關海峽的位置。

  「你回大宰府後,即刻整編三營,率本部人馬前往下關海峽西岸駐紮。」

  「日夜巡弋水道,把斥候船撒出去,每條水道、每座暗礁、每處能停船的灣口,全部標清楚。」


  「告訴施琅,讓他從水師里撥六艘快船給你,配齊火龍出水和佛朗機炮。」

  李猛抱拳:「末將領命。駐紮之後呢?」

  朱友儉擱下竹鞭,繼續道:「待賠償款到手、四國島交接完畢後的半個月,你派一隊船靠近下關城對岸的幕府哨所,告訴他們,明軍有兩名士兵在本州島入口失蹤,你要率隊登陸搜尋。」

  李猛的眉心微微皺起。

  「陛下,若幕府同意呢?」

  「他們不會同意。」

  朱友儉看著李猛,繼續道:「幕府能忍辱,但他們不能在明軍士兵踩上本州島的那一刻還裝作若無其事。」

  「若他們真的同意,你便讓安插在他們軍中的細作開槍。」

  「槍聲一響,便是開戰。」

  李猛愣了一瞬,隨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末將明白了。」

  李猛離開後,王承恩將茶碗收了去,李小栓把正堂的燭火挑亮了幾盞。

  朱友儉獨自站在牆上那幅巨大的輿圖前。

  輿圖右下角那片被海水分割成四塊的狹長島嶼,用朱墨勾出了一道圈。

  他的目光落在本州島方向,另一道紅線,從長崎出發,穿過下關海峽,沿著瀨戶內海一路延伸到江戶。

  「爾等永遠不必知道曾欠下何債。」

  「如今,朕來討債了!」

  窗外,鎮西港的夕陽正緩緩沉入海平面。

  海面被餘暉染成暗紅色,定遠號巨大的鐵甲身軀在暮色中拉出長長的陰影,投在碼頭上那面迎風招展的日月旗上。

  ......

  數日後,江戶城,幕府評定間。

  酒井忠勝將協議文字雙手呈上時,德川家綱盯著那三頁紙看了整整一炷香。

  「一千萬兩,四國割讓,每年三百萬貢銀。」

  德川家綱對著酒井忠勝輕聲道:「酒井,孤是不是第一個簽這種協議的將軍?」

  酒井忠勝伏地叩首,不敢回答。

  德川家綱望著不敢回答酒井忠勝,搖了搖頭,隨後提起筆,在落款處寫下花押。

  「傳令。」

  「四國諸藩即日起撤出所有駐軍,糧倉、港口、城寨一律封存,等待明軍接收。」

  「首批賠款從江戶金庫調撥,不足部分從大阪、駿府兩城金庫補足,十日內運至鎮西港。」

  評定間裡無人應聲。

  十日後,首批五百萬兩白銀由幕府船隊運抵長崎。

  明軍清點核驗完畢,將銀錠裝箱封存,轉運天津入庫。

  同月,明軍水師登陸四國島,各藩駐軍已提前撤出,港口城寨交接順遂,未遇任何抵抗。

  又過了半個月。

  下關海峽西岸,明軍巡哨快船在幕府哨所附近停泊。

  李猛站在船頭,用漢陽造的槍管敲了敲哨所木柵欄:「我大明將士昨日在上岸補給時失蹤兩人,當值武士可曾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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