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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炮打完了,跟老子殺過去

2026-10-22 07:21:23 作者: 廉頗老矣

  三百多門火炮同時響起。

  北城牆率先被擊中。

  一發重型開花彈正正打在城牆中段,彈丸穿透城垛外側的磚石,在牆體內部炸開。

  磚石碎片和夯土被衝擊波往外掀,城牆外側崩開一個巨大的豁口,豁口邊緣的城磚還在往下掉。

  緊接著,城西、城東各有一處城牆被擊中。

  一發打穿了城西角樓的木結構,將整座角樓炸塌了半邊,守在角樓里的數名弓手被埋在碎木下。

  另一發落在城東土壘與城牆的連線處,將那處本就脆弱的接縫炸開一道裂縫,裂縫迅速擴大,最後整段土壘連著半截城牆一起塌了下去。

  磚石飛濺中,守在缺口兩側的明軍士兵被氣浪掀翻在地,有人從碎磚堆里爬起來,滿臉是血,顧不得擦,轉身就去拖被埋在磚石下的同伴。

  炮擊持續了整整數刻鐘。

  璦琿城在這數刻鐘里被徹底改變了模樣。

  北城牆中段那道豁口被接連命中的炮彈越炸越大,最後塌成了一個三丈來寬的巨大缺口,缺口兩側的斷牆上還掛著半截城垛,垛口上的日月旗被炮火撕得只剩一根光禿禿的旗杆。

  城西那處豁口也不小,兩丈多寬,豁口外側堆著的沙袋被炮彈掀飛。

  城東土壘與城牆的連線處完全坍塌,形成了一個斜坡狀的缺口。

  城內,輔兵們頂著炮火在豁口後方重新壘牆。

  他們扛著沙袋、搬著從民房上拆下來的樑柱和門板,在爆炸的氣浪中來回奔跑。

  

  一個輔兵扛著沙袋跑到一半,被炮彈的衝擊波震得摔倒在地,沙袋脫手滾出好遠,他爬起來顧不上拍身上的土,又把沙袋撿起來繼續往前沖。

  有輔兵被彈片擊中倒在地上,旁邊的同伴蹲下來看了一眼傷口,知道救不了,便從那人腰上解下還沒用完的麻繩,拍了拍他肩膀,然後站起來繼續往豁口跑。

  南岸灘頭上,號角聲驟然響起。

  這幾日渡過江沙俄步兵們從碎石掩體後躍了出來。

  與此同時,北岸江面上新一輪木筏從密林中湧出。

  數百張,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江面。

  筏上清一色是火槍兵,刺刀已經裝在槍管上,筏頭的沙俄軍官拔出軍刀指向璦琿城方向,用俄語嘶吼著號令。

  劉文秀站在城樓里,手抓著望孔邊緣的碎磚,指節攥得發緊。

  「傳令各炮群,不必等命令,看見目標就開炮。」

  「把剩下的霰彈全部打出去,一粒不許剩。」

  「炮打完了就端槍上城牆,槍打完了就拔刀堵缺口。」

  「傳令各壘,各守陣地,豁口處不許後退半步。」

  傳令兵沿著城牆上的甬道跑向各壘,將劉文秀的命令傳達下去。

  數十息後,江防炮群率先開火。

  數十門佛朗機炮的霰彈像鐵掃帚般掃過江面。

  沖在最前面的幾排木筏當場被打穿,霰彈打在松木筏板上,碎木橫飛,筏上的火槍兵沒來得及跳水便被霰彈打穿了身體。

  木筏上的沙俄火槍兵開始還擊。

  他們半蹲在木筏上,燧發槍架在筏頭的橫木上當依託,朝南岸城牆方向排槍射擊。

  鉛彈打在城垛上迸出火星,有幾發從垛口縫隙穿過,擊中了正在裝填彈藥的炮手。

  一個炮手脖子中彈,身子一歪栽倒在炮架旁,旁邊的副炮手立即接替了他的位置,推彈杆往裡一捅,拉繩擊發,炮口噴出的火光將他的臉映得慘白。

  灘頭上,滯留南岸的沙俄步兵已經開始攀爬碎石堆。

  他們在灘頭上呆了數天,打十幾次仗,對這裡的地形如指掌,知道哪處碎石堆後面有明軍的射擊垛,知道哪處土壘的射界有死角。

  哥薩克騎兵率先從右翼一處較低的土壘翻了過去,馬蹄踩在土壘後方的泥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守在那裡的明軍火銃手來不及裝填彈藥,拔刀迎上。

  刀背與馬刀撞在一起,在昏暗的暮色中迸出火星。

  城牆上,田老順的紅夷炮陣地上,最後一門炮還在打。

  「砰」的一聲,炮彈出膛,拖著低沉的呼嘯砸向江面。


  一艘滿載火槍兵的大型木筏被正正命中,開花彈穿透三層松木筏板後起爆,將整張木筏從中間炸成兩截。

  木筏上的數十名火槍兵全部落水。

  最後的一發炮彈打完後,田老順站起身,往城西方向望了一眼。

  豁口處的硝煙已經濃得看不清城牆的輪廓了,只能聽見槍聲、刀聲和人的吼叫聲攪在一起,隱隱約約能看見數不清的沙俄兵正從缺口往裡涌。

  他轉身走到炮架旁,彎腰從炮架底下抽出一柄大刀。

  田老順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回頭對身後幾十名炮手說:「兄弟們,炮打完了。跟老子殺過去。」

  炮手們從炮架下、彈藥箱旁抽出各自的腰刀和短矛。

  沒有一個人遲疑,也沒有一個人多問一句。

  他們跟著田老順打了大半輩子炮,從來沒拿刀跟人肉搏過。

  可此刻,沒有任何人往後退一步。

  豁口的廝殺已經到了最慘烈的地步。

  守在那裡的明軍火銃手已經打光了彈藥,正以刺刀跟湧入的沙俄步兵在缺口的碎磚堆上對峙。

  地上橫七豎八倒滿了屍體,有明軍的,有沙俄的,層層疊疊堆在一起,有些地方屍體堆了半人高,血水順著磚縫淌進城內,將豁口後方的泥土染成暗紅色。

  田老順一刀劈翻一個剛爬上缺口的沙俄火槍兵。

  刀刃砍在那人的肩胛骨上,嵌進骨頭裡,田老順一腳踹在那人胸口,把刀拔出來,刀刃上全是血。

  他沒有停,又迎向下一個。

  兩桿長矛同時從缺口另一側捅過來,田老順避開了第一桿,卻被第二桿正正捅穿了胸腹。

  矛尖從後背透出來,帶著一截撕碎的軍袍布片。

  他悶哼一聲,身子晃了一下,雙手死死攥住矛杆不放,那沙俄兵使勁往回拽了幾次都沒拽動。

  身後的炮手們一擁而上。

  十幾柄腰刀同時砍在那兩名沙俄兵身上,將他們連人帶矛剁翻在碎磚堆上。

  田老順攥著矛杆的手指終於鬆開,仰面倒在缺口邊那堆被血浸透的碎磚上。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把田老順腰間那面炮隊腰牌摘下來,塞進自己懷裡,然後舉刀繼續往上沖。

  城西豁口,湧入的沙俄步兵越來越多。

  前排堵豁口計程車兵被砍倒後排,後排便踩著同伴的屍體頂上。

  一個老火銃兵被長矛捅穿了肩膀,身子一歪栽倒在碎磚堆上。

  沙俄兵正要補第二矛,老火銃兵反手一刀砍在那人小腿上,沙俄兵慘叫著單膝跪地,老火銃兵撲上去抱住那人的腿,張嘴死死咬住了那人的手腕。

  兩人滾在碎磚堆上,旁邊的明軍輔兵趁機將一袋沙土砸在缺口上,沙袋砸在磚石縫隙里,濺起一片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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