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24章 死戰到底!

第624章 死戰到底!

2026-10-22 07:21:24 作者: 廉頗老矣

  申時三刻,城東那段牆終於撐不住了。

  沙俄的重炮又轟了整整兩刻鐘,城牆外側的磚石被一層層削去,夯土裸露出來,又被下一發炮彈砸得粉碎。

  第三發重型開花彈正正打在牆根,整段二十餘丈的牆體從根部斷裂,像是被巨人一腳踹塌的土堆,轟然垮塌。

  碎磚和夯土砸在城牆內側的民房上,將幾間本就搖搖欲墜的木屋壓成了碎片。

  煙塵沖天而起,遮住了半邊天。

  缺口處還沒來得及堵。

  守在那裡的幾十個川軍老兵只來得及往後退了幾步,便被倒塌的牆體濺起的碎石打得滿臉是血。

  有人從碎磚堆里爬起來,還沒站穩,便看見缺口外密密麻麻的沙俄步兵從掩體後沖了出來。

  刺刀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光,沙俄兵嘴裡喊著俄語,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堵住!」

  趙老根從土壘上跳下來,端著刺刀迎上去。

  他身後跟著三十多個還能站著的火銃手,彈藥已經打光了,槍膛里只剩下最後一發紙殼彈。

  「打完就上刺刀!」

  

  排槍齊射。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沙俄兵應聲栽倒,但後面的毫無停頓,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涌。

  趙老根把槍往地上一扔,拔出腰間的戰刀便撲了上去。

  缺口處刀光交錯。

  趙老根側身避開一柄捅過來的刺刀,反手一刀砍在那沙俄兵的脖子上。

  刀刃嵌進鎖骨,那沙俄兵慘叫著往前栽倒,帶得趙老根也踉蹌了一步。

  另一名沙俄兵從側面衝過來,刺刀捅向趙老根的腰眼。

  「砰~」

  一聲槍響,那沙俄兵的腦袋炸開一團血霧。

  趙老根回頭,看見一個年輕火銃手正端著還在冒煙的燧發槍。

  那兵臉上全是灰,手還在抖,但槍口穩穩地指著缺口方向。

  「把總!沒銃子了!」

  「那就上刺刀!」

  「是。」

  於此同時,身後輔兵們還在扛著沙袋往缺口跑。

  一個輔兵扛著沙袋跑了兩步,被城外飛來的流彈打中了小腿,身子一歪栽倒在碎磚堆上。

  沙袋脫手滾出去老遠,那輔兵掙扎著想爬起來去撿沙袋,另一名輔兵從他身邊跑過,一把拽住他後脖領子往回拖。

  「別管沙袋了,直接拿武器,殺了這幫羅剎鬼!」

  就在趙老根大喝之中,沙俄步兵已經從缺口涌了進來。

  第一批沖入缺口的沙俄兵端著刺刀往城內推進,他們身後是更多的沙俄兵,密密麻麻擠在缺口內外。

  「殺~~~」

  一個老川兵揮著腰刀從斷牆上跳下去,整個人砸在一名沙俄兵身上,兩人滾在碎磚堆上。

  老川兵壓在沙俄兵身上,雙手握刀往下捅,刀尖刺穿那沙俄兵的喉管,血噴了他一臉。他拔出刀,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便被另一名沙俄兵從背後捅穿了後腰。

  老川兵悶哼一聲,往前栽倒。

  臨死前反手一刀,刀刃砍在那沙俄兵的小腿上,兩人一起倒在碎磚堆上。

  趙老根帶著人退了。

  缺口已經徹底堵不住了。

  湧入的沙俄步兵越來越多,明軍殘部只能且戰且退,依託城牆內側的斷壁殘垣逐屋抵抗。

  趙老根的左胳膊被刺刀劃了一道口子,袖子被血浸得發黑。

  他退到一處塌了半邊的民房牆角,背靠著土牆喘了口氣。

  身邊還跟著七八個人,每個人臉上都是血和灰,分不清誰是誰。

  「把總。」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土牆另一側傳來。

  趙老根探頭看去,是田老順炮隊裡的一個炮手,滿臉血污,懷裡抱著柄卷了刃的大刀。

  「田老順呢?」

  那炮手搖了搖頭:「戰死了!」

  與此同時,城西豁口。


  這裡的大明將士只剩二十幾個。

  他們在角樓下頭的石階上架起了最後一道防線,石階上下堆著六七具屍體,有明軍的,有沙俄的。

  一個將士蹲在石階上,正拿磨刀石磨手裡那柄豁了口的腰刀。

  沙俄步兵已經衝到了距離石階幾十步的地方。

  彈藥早就打光了,他們也沒人退,就那麼站在石階上,手裡攥著腰刀、斷矛、從廢墟里撿來的磚石,等著沙俄兵衝上來。

  城西角樓已經塌了半邊,殘存的木樑歪斜著架在半空,瓦片碎了一地。

  「上刺刀!」

  沙俄軍官的號令聲穿透了硝煙。

  數十名沙俄步兵同時端起刺刀槍,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整齊的悶響,開始向石階方向推進。

  就在沙俄步兵即將衝到石階下的那一刻,城北方向忽然傳來炮聲。

  不是沙俄的歐式野戰炮,是大明佛朗機的霰彈炮聲。

  北面江防陣地上,張勇還活著。

  張勇站在第三道土壘的射擊垛後,把最後一枚子銃塞進炮尾。

  他身後是三道被炮火削得不成樣子的土壘。

  第一道已經徹底被沙俄占領,土壘上插著雙頭鷹旗,旗幟在風中展開,被硝煙燻得發黑。

  第二道土壘上還在打,但守在那裡的火銃手已經打光了彈藥,正在用刺刀和沙俄兵肉搏。

  第三道土壘,也是最後一道。

  張勇手下還能打的人不到三十個,彈藥只剩一門佛朗機炮的三枚霰彈子銃和幾箱手雷。

  「把總,西邊守不住了!」

  一個火銃兵從土壘西側跑過來,臉上全是血,說話時喘得厲害:「角樓那邊...田老順的人都打光了...現在沙俄兵正往這邊抄過來...」

  張勇沒說話,推開炮尾閉鎖,將子銃塞進去,卡榫扣死發出的咔嗒聲在炮聲中顯得分外清脆。

  「給角樓方向打一發。」

  炮手調轉炮口,對準城西角樓方向。

  那裡硝煙太濃,看不清目標,炮手只能憑經驗估算射角。

  「放。」

  霰彈掃過角樓前的石階,將幾個正往上沖的沙俄兵打倒在地。

  碎磚和血肉一起飛濺,石階上留下了一道扇形的血跡。

  張勇站起身,轉身掃視土壘里還能站著的人。

  「銃子打完沒有?」

  「沒了。」

  一個火銃手舉了舉手裡的燧發槍,槍管上還冒著餘熱。

  「手雷呢?」

  「還有幾箱。」

  「都搬過來。」

  幾箱手雷被搬到射擊垛前。

  張勇彎腰從箱子裡撿起一枚,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轉身對身後的兵們說:

  「銃子打完了,手雷扔完就跟老子一起衝下去。」

  「咱們是大明的兵,沒有後退的規矩。」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都開始彎腰從箱子裡撿手雷。

  張勇拉燃引信,將手雷甩出垛口。

  手雷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角樓前方幾名沙俄步兵的腳邊。

  引信燒到頭,手雷炸開,鐵釘和碎瓷片呈扇形飛濺,幾名沙俄兵慘叫著倒下去。

  「扔!全扔出去!」

  手雷一個接一個飛出垛口。

  爆炸聲在土壘前炸成一片,硝煙濃得看不清前方。

  張勇扔完最後一枚,拔出腰間的短刀,一腳踩上垛口,準備最後的肉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