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猛在沙子裡滾了半圈,望著眼前的棕櫚林,眉頭一皺:「該死的玩意兒!」
「孫大柱,立即請求艦炮壓制!」
「是。」
孫大柱馬上取出懷中的訊號彈。
「咻」的一聲,一顆紅色煙花在上空炸開。
揚威號艦橋上,趙黑塔看到這朵煙花,立刻下令道:
「傳令,揚威、振威二艦左舷佛郎機炮,目標棕櫚林敵炮陣地。」
「開花彈填裝完畢!」
「放。」
在趙黑塔的一聲令下,揚威號左舷佛郎機炮率先齊射。
緊接著振威號補上空缺,兩艦輪流齊射,壓得棕櫚林敵炮陣地不敢抬頭。
「趁現在,沖!」
李猛從沙灘上躍起,手中漢陽槍往前一指。
陸戰隊員們從淺水灘里紛紛爬出來,踩著還在冒煙的彈坑邊緣往灘頭猛衝。
衝到距離棕櫚林約莫百步時,前方傳來一陣密集的火銃聲。
海盜在林緣外側用珊瑚石和沙袋堆了一道齊胸高的矮牆,數百杆火銃從牆頭伸出來,鉛彈打在沙灘上濺起一排排沙柱。
陸戰隊員就地臥倒,端槍還擊。
李猛趴在沙灘上,對著身後的孫大柱大喝道:
「孫大柱,帶幾個人從左側繞過去,把那段木樁柵欄給炸開!」
孫大柱拿出腰間的轟天雷,點了三十個老兵,貼著沙灘往左側匍匐前進。
矮牆後方的海盜發現了他們,火銃彈追著他們在沙灘上打出一排彈孔,但角度太偏,鉛彈全都打在沙子裡。
孫大柱爬到木樁柵欄外側約莫十餘步處,大喝一聲:「扔!」
三十多枚轟天雷划過一道道完美的弧線,砸在了木樁柵欄附近。
下一秒,爆炸聲不斷響起,碎木屑四面迸射,柵欄被崩開了一道丈余寬的豁口。
見此,李猛怒喝一聲:「上刺刀!殺!」
第一道壕溝里的海盜還沒有從爆炸的硝煙中反應過來,陸戰隊員便已經衝到了壕溝邊沿。
李猛一個箭步衝進壕溝,漢陽槍的槍托狠狠砸在一個海盜的面門上,鼻樑骨咔嚓斷裂,那人慘叫著往後倒去。
李猛借落地之勢,刺刀順勢往前一送,捅穿了第二個海盜的胸口。
他手腕一翻,將刺刀拔出來,血從刀槽里飆了他半邊臉。
「殺!」
身後陸戰隊員如潮水般湧進壕溝。
狹窄的壕溝里擠滿了人,刺刀對砍刀,槍托對短斧。
一個海盜從側面揮舞短斧劈過來,李猛側身避開斧刃,漢陽槍橫著一掃,槍托砸在那人太陽穴上。
那人腦袋猛地一歪,身子撞在壕溝土壁上,爛泥似的滑下去。
不等他喘口氣,又一個海盜端著短矛刺來,李猛用刺刀格開矛尖,往前跨了一步,刺刀捅進那人腹部用力一攪,那人慘叫著鬆開矛杆,雙手捂著肚子跪倒在泥水裡。
壕溝的白刃戰打了不到兩刻鐘,壕溝里的海盜被清理殆盡。
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壕溝兩側的斜坡上,有幾個重傷的還在泥水裡抽搐,陸戰隊員上去補了刺刀。
李猛靠在壕溝內側的土壁上拿袖子蹭了蹭耳朵上的血:
「留下十人照顧重傷員,其餘人繼續隨我衝鋒,拿下第二道敵寇防線。」
「是!」
與此同時,灘頭那片珊瑚岩凹地里,軍醫老孫把最後一塊止血紗布壓在傷兵胸口,用布條緊緊纏住。
他抬起頭,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灘頭方向拖著一個擔架跑過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右腿被彈片削掉半截的陸戰隊員。
「孫軍醫。」
聽到這聲音,老孫眉頭一皺:她什麼時候下的船?
不過眼前也不是計較這個時候。
於是說道:「放這裡。」
李筠兒把擔架放在凹的外側一塊平整的礁石上,轉身就往外跑。
軍醫老孫喊了她一聲:「炮彈不長眼,別跑太遠!」
李筠兒沒回頭,只抬起手晃了晃,便朝另外一名傷員沖了過去。
那是個年輕陸戰隊員,胸口被鉛彈打了個窟窿,血從窟窿里往外咕嘟咕嘟冒泡,呼吸聲像漏風的風箱。
她把手伸到那人腋下想把他拖起來,剛用力,那人的眼睛忽然睜大,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被血堵住了氣管,只能發出呼嚕呼嚕的氣泡聲。
「堅持住!」
李筠兒將傷員拖到自己背上站起來。
走到離凹地還有幾十步時,右前方棕櫚林里火光一閃。
一發炮彈落在她左手邊十餘步外的沙地上。
氣浪像堵牆撞在她左側,將她連人帶背後那傷員一起掀翻在沙地里。
碎石和彈片從頭頂飛過去,打在身後的珊瑚礁上迸出火星。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鳴響。
她在沙子裡趴了幾息,然後雙手撐著沙地爬起來。
嘴裡全是沙子,左臉頰被碎石劃了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扭頭看了眼地上的傷員,見還活著,立馬重新把人背起來,踉踉蹌蹌往凹地跑。
軍醫老孫接住她時她跪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你別去了!你再出事,我沒辦法跟李將軍交代!」
李筠兒用袖子蹭了蹭滿臉的血,笑道:「上了戰場,哪有不死人的。」
說著,李筠兒又跑向另外一名傷員。
就在李筠兒冒著槍林彈雨救人的時候,李猛已經推進到了海盜營寨之中。
海盜在巷道里預設了交叉火力網。
寨內巷道極窄,兩邊是珊瑚石砌的矮屋,屋頂上蹲著海盜火銃手,視窗里伸出火銃管。
地窖的通風口裡也藏了人,從腳底往上打冷槍。
陸戰隊員衝進巷道時被三面火力壓得抬不起頭。
第一批衝進巷道的陸戰隊員在幾個呼吸間倒下了十幾個人,剩下的人被迫退回到巷口的珊瑚石矮牆後。
「將軍!這幫海盜的火力有點猛啊,一點也不輸咱們!」
李猛蹲在牆後往巷子裡探頭看了一眼。
這群海盜的火力的確猛得不像人。
完全都能媲美一國的精銳了。
「這幫該死的國外佬,為了針對咱們的商路,真能下血本。」
李猛吐槽了一句後,繼續道:「將雷霆小炮拿出,轟平他們。」
「是。」
孫大柱向後招了招手,三十名炮手從佇列後方小跑上來。
每個人肩上都扛著一門雷霆輕炮,這玩意兒是根據雷霆炮改進的單兵小型火炮,只有二十斤重,炮管長兩尺半,炮尾裝著木質抵肩托,一個人就能扛著跑。
炮手們單膝跪地,將炮管往地上一墩,副手立刻從彈藥箱裡取出開花彈子銃,塞進炮尾閉鎖,咔嗒一聲扣死。
「目標正前方屋頂、視窗、地窖口,各炮自由射擊!」
炮身猛地往後一坐,炮口噴出的火光在巷道里炸開一團白煙。
開花彈拖著尖嘯聲扎進三十步外一座珊瑚石矮屋的屋頂,彈頭鑽進屋頂的棕櫚葉和薄石板後瞬間炸開。
屋頂上蹲著的三個海盜火銃手被衝擊波丟擲去,一個摔在巷道上當場斷了氣,另外兩個掛在隔壁屋的牆頭上,渾身是血地抽搐。
第二門、第三門炮緊跟著開火。
炮彈鑽進巷道左側一排視窗,在屋內炸開。
爆炸的氣浪將木質窗框炸得往外飛,木屑雨點般砸在巷道地面上。
視窗里那幾杆火銃同時啞了火,濃煙從視窗往外翻滾,煙里夾著幾聲微弱的慘叫。
「地窖口!正前方二十步!」
第四門炮的炮手將炮口往下壓了壓,對準巷道上一個用木蓋半掩著的地窖通風口。
炮彈直接鑽進了通風口,在地窖內部爆炸。
爆炸的衝擊波將地窖的木蓋炸得粉碎,碎木片混著泥土從通風口往外噴射,噴了足足有兩丈高。
地窖里藏著的幾個海盜被炸得血肉模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孫大柱半蹲在珊瑚石矮牆後,一用刺刀指著巷尾那座兩層石樓:「所有炮,集火巷尾石樓!」
「把那些視窗全給老子封死!」
三十門雷霆炮同時轉向。
「放!」
一聲令下,三十門炮次第開火。
僅僅一輪齊射,石樓的諸多火力點同時啞火。
見此,李猛下令道:「雷霆小隊繼續火力掩護,其餘人隨我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