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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起義聯盟

2026-10-22 07:22:46 作者: 廉頗老矣

  那漢子拉動藤繩,三根竹管同時彈開,細竹籤迎面飛出去,打在前面幾排荷蘭兵的腿上、胳膊上,慘叫聲響起一片。

  突然其來的襲擊,讓沒有準備的隊形又往前擠了兩步,剛好踩進木籤區。

  木籤穿透軍靴,前隊倒下七八個,後隊又被絆住,百來人端著槍互相推搡。

  「放。」

  李筠兒低喝,五桿火銃從乾溝沿下探出,碎鐵和鐵彈打在前排荷蘭兵身上,又倒了好幾個。

  不等紅毛鬼反應,乾溝里的人已彎著腰往西跑。

  南面矮樑上的漢子也同時開火,三桿火銃從斜里打來,把荷蘭隊形右側打亂了。

  阿爾方索撥轉馬頭,用荷蘭話大聲吼叫。

  幾個軍士用刀逼士兵重整隊形。

  荷蘭兵到底訓練有素,只亂了片刻,便分成三排,前排跪,中排半蹲,後排站立,齊整地舉起燧發槍。

  「三排輪射。」

  沈七伏在亂石後看見這陣仗,嗓子一緊,朝乾溝方向喊:「別抬頭!往後撤!」

  第一排槍響,鉛彈貼著乾溝邊沿掃過去,打得泥塊草葉翻飛。

  第二排跟進,矮樑上的漢子被壓得縮排土坎後。

  第三排槍一響,亂石堆後方幾個漢子已經順著淺溝往林子深處退。

  荷蘭兵打著輪射往前推進,像一堵會噴火的移動牆。

  沈七從石縫裡放了兩槍,撂倒一個軍官,短銃打空也來不及裝藥,只得貓腰後撤。

  李筠兒從乾溝里翻出來,帶著兩個漢子貼著斜坡繞向荷蘭左翼,可剛冒頭,一排鉛彈就打了過來,左臂火燒火燎地疼了一下。

  她低頭看見小臂外側被鉛彈劃出條兩寸長的口子,血順著手腕流進掌心。

  李筠兒用袖子在傷口上纏了一道,抄起短刀繼續繞。

  阿爾方索的隊形壓過了乾溝,正往樹林邊緣趕。

  沈七短銃已空,刀又短,正被逼得貼在樹後,忽然頭頂上傳來一聲尖銳的竹哨。

  緊接著,南面稻田的那頭湧出一大群人,打頭的是個赤膊的壯漢,手裡握著把砍刀,身後跟了幾百個拿鋤頭、削尖竹竿的莊稼漢。

  拉瓦克的人從稻田的深處殺出來,泥水四濺,直插荷蘭火槍隊側後。

  荷蘭人還沒調過頭,東邊泥沼方向又冒出黑壓壓一隊人,正是老穆達帶著三四百人踩著泥水而來。

  他手裡提把短刀,身後的人拿著鐮刀和竹箭。

  與此同時,西側山脊上也傳來一陣喊殺聲,哈山父子各領百來人從山坡上直撲下來,石頭和竹箭先一步砸進荷蘭隊裡。

  

  三面受敵,荷蘭火槍隊再難保持輪射陣型。

  阿爾方索下令散開還擊,可側後已被拉瓦克的人衝散,幾個槍手剛裝好彈,便被砍刀和竹矛搠倒。

  阿爾方索在馬上一槍崩倒一個衝上來的漢子,自己也被竹箭射中大腿,馬匹受驚,將他摔下地來。

  周圍幾個荷蘭兵拼死架起他,往北邊山道退。

  沈七拔刀從樹後衝出去,一刀扎進一個正抬槍瞄準的荷蘭兵後腰。

  李筠兒從亂礦後躍出,連續放倒兩人。

  與此同時,蘇瓦迪從東邊帶人支援過來,彎刀起落,刀刀不空。

  荷蘭火槍隊邊打邊撤,地上的屍體橫七豎八,阿爾方索被親兵拖進樹林時,背後已經沒剩幾個能站穩的人。

  蘇瓦迪還要追,沈七叫住他:「別追了。」

  「將傷員帶回村子要緊。」

  蘇瓦迪點頭,轉身帶人圍剿受傷無法逃跑的火槍手和土著兵。

  拉瓦克、老穆達、哈山父子各帶部眾圍攏過來,看見蘇瓦迪滿身是血,都拿爪哇話問他下一步怎麼辦。

  蘇瓦迪坐在地上,拿刀拄著泥地,抬頭看一眼沈七,又看一眼李筠兒。

  沈七把打空的短銃插回後腰,說:「先去把山谷口封死,今晚別讓人摸回來。」

  「只要咱們堅守一段時間,大明那邊的武器就能送到了。」

  蘇瓦迪點了點頭,立刻安排下去。

  當晚,野村溪谷邊燃起三堆大火。


  火光照得溪水發紅,幾處淺灘里的血凝成暗塊,被流水一點點泡散。

  各路人馬圍坐在火堆旁,傷兵躺在竹棚里,婦人們端鹽水進出,給刀口和槍傷擦洗。

  沈七把繳來的幾包洋藥拆開,按人頭分給各寨的管事,又讓通譯教他們怎麼用鹽水兌藥粉。

  蘇瓦迪坐在居中那堆火旁,刀沒入鞘,插在腳前泥地里。

  他等沈七分完藥後,用爪哇話朝四周說了一遍。

  通譯低聲譯給沈七和李筠兒聽:「他說,以前各寨自己求活,現在紅毛鬼和王都合起來要屠村,壓榨他們,再各打各的,只會被人一個個捏死。」

  「從今晚起,所有人立誓,不再各自為戰。」

  拉瓦克開口道:「聯盟可以。但大明的槍呢?」

  「沒有槍,光靠竹籤和砍刀,可頂不住紅毛鬼的三輪齊射。」

  「我要一句實話。」

  聞言,老穆達也點頭道:「我的人多,可壯丁少。」

  「打一次,寨子就傷一次。」

  「不能光讓我們賣命,然後大明靠一張嘴。」

  哈山父子沒說話,只盯著沈七。

  沈七走到火堆前,從懷裡掏出那枚錦衣衛銅牌,擲進陶碗邊的泥地上:「我叫沈七,家住北京,吃的是大明皇糧。」

  「今日的話,不藏半點假。」

  「這裡的人若半月之內拿不到火銃和火藥,我那這條命來賠你們。」

  李筠兒也站出來:「我也一樣。半月之後,武器不到野村,先殺我李筠兒再殺我七叔。」

  「我二人絕無半句怨言。」

  話落,蘇瓦迪先割破手掌,把血滴進面前一隻陶碗裡。

  拉瓦克跟著站起,砍刀在掌心一划,血也滴進去。

  老穆達、哈山父子及各寨頭人依次照做,最後就是沈七與李筠兒二人。

  蘇瓦迪看著沈七二人,說道:「我信你們。」

  說罷,端起陶碗,仰頭喝了一口,然後遞給拉瓦克。

  眾人一個一個傳下去。

  喝完血酒後,老穆達問道:「盟首是誰?」

  眾人看了一圈,拉瓦克看向蘇迪瓦:「他能打,就他。」

  眾人點頭。

  蘇瓦迪沒推,只道:「沈七當總參。怎麼打,聽他的。」

  「李姑娘督練兵卒。」

  他頓了頓:「明人怎麼練,咱們的人就怎麼練。」

  沈七沒有推辭,當場點了幾個青壯,讓李筠兒帶他們去溪東那片空地上,把繳來的十幾杆火銃先擺開,拆彈上藥的規矩當晚就教。

  沒有好槍的人,用削尖的竹矛替代,但佇列和令鼓先練起來。

  李筠兒用通譯連比劃帶罵,折騰到後半夜,總算讓那些莊稼漢聽懂了一些射擊指令。

  沈七這邊,讓人取來炭條和一塊白布,用漢字夾爪哇話寫了份盟約,又讓各頭領按手印。

  乘著月色,他把一個暗衛叫到竹棚後頭,密報塞進蘆葦管,交代清楚:「密信交給陛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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