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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雖不是盛世,但也快了

2026-10-22 07:23:50 作者: 廉頗老矣

  夥計應了聲,領著眾人沿木梯往上走。

  樓板有些年頭,踩上去吱呀輕響,牆壁木柱被茶漬和油煙燻成深赭色。

  到了三樓,夥計推開臨江雅間的門,窗子正對珠江,江面上帆影綽綽,甚至還能看到不遠處的鐵甲艦。

  為了讓大明百姓也能看看大明鎮海神器,朱友儉讓鄭森調出了定遠號停泊在港口,供當地百姓參觀。

  定遠號是最初的型號,也不怕涉密。

  日後退役了,他還想將它變成移動的博物館,供全國百姓參觀。

  此舉也不是朱友儉心血來潮,因為只有讓百姓有認同感,他們的心中才有大明以及對國家的大義。

  畢竟百姓才是天下的基石。

  「好地方。」

  朱友儉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回頭對夥計說:「揀你們樓里最好的點心,每樣先來一籠,粥要艇仔粥,再沏壺鐵觀音。」

  夥計哈腰去了。

  雅間寬敞,圓桌邊擺了八張方凳,牆上掛幅褪色的山水條屏,落款看不太清。

  朱友儉在主位坐下,周皇后在他左邊,昭仁公主挨著母親。

  剩下四個年輕人推讓一番,李筠兒先坐了,高繼威趕緊搶了她旁邊那張凳。

  黃雲夢與李溥興對視一眼,在昭仁公主兩側各自落座。

  「你們倒會安排。」朱友儉似笑非笑地掃了三個小子一眼。

  高繼威挺直腰板:「回陛...不,回世伯,晚輩只是隨便坐坐。」

  朱友儉端起剛上來的茶,輕輕吹了一口,調侃道:「哦,真的只是隨便坐坐?」

  高繼威的脖子根都紅了。

  李筠兒忍笑別過臉去。

  窗外不知哪條巷子裡飄來一聲叫賣:「糯米雞,熱騰騰的糯米雞。」

  緊接著又有個童音尖尖地喊:「豆腐花...甜甜的豆腐花。」

  「廣州人吃食也這麼熱鬧。」周皇后側耳聽了一陣。

  「這算輕的。」

  朱友儉給她倒了茶,又給自己滿上:「早市還早,等一會市集上才叫喚得響。」

  說話間,夥計端著第一輪蒸籠上來。

  竹蓋一掀,十幾樣點心擺滿半張桌子。

  蝦餃皮子透亮,粉紅色的蝦肉在薄皮下若隱若現。

  叉燒包頂端裂成三瓣,蜜汁把麵皮染得油亮。

  

  燒賣頂上點著蟹黃,一個個金燦燦地蹲在籠里。

  腸粉臥在白瓷盤裡,粉皮薄得能看出盤沿的青花。

  鹹水角、鳳爪、流沙包一樣樣排開,最後端上來的艇仔粥濃稠綿滑,花生、魷魚絲、炸薄脆浮在粥面,熱氣直往人臉撲。

  朱友儉先夾起一個蝦餃,放在周皇后碗裡。

  「這個在廣州叫蝦餃。比京城的點心鮮。」

  周皇后用筷子小心夾起來,咬了一小口。

  汁水在嘴裡散開,她眼睛微微睜大,拿帕子按了按唇角。

  「如何?」朱友儉問。

  「鮮。」

  「喜歡?那再來一籠。」

  朱友儉說著,把整籠蝦餃往她面前推了推。

  李筠兒看皇后吃得滿意,自己也夾了個燒賣。

  剛送進嘴裡,一碟鳳爪已經轉到她手邊。

  她抬頭,高繼威正把碟子往前推,一臉殷勤。

  「我又不是沒手。」

  李筠兒把燒賣咽下去,橫他一眼。

  「我這不是順手嘛。」高繼威的臉更紅了。

  「你順手把那醬油遞給我。」李筠兒說。

  高繼威忙去夠醬油壺,動作大了些,差點把壺口撞翻。

  李筠兒抄手接過,給自己碗裡倒了一點。

  「多謝。」

  「不...不謝。」

  李筠兒低頭吃粥,高繼威就坐在那裡,手放在桌上,也不知道該幹什麼,最後給自己也倒了點醬油,一口粥沒喝,光看著她笑。


  那笑容傻得不可救藥。

  李筠兒瞥見,啐了一句:「吃你的。」

  高繼威端起碗,吸溜吸溜吃得響。

  李筠兒忍了一會兒,終於也露了點笑。

  另一邊,黃雲夢已經夾起一塊藕粉糕,往昭仁公主碟子裡送。

  「公主,廣東的藕粉糕最是清甜,您嘗嘗。」

  李溥興不聲不響,把一碟桂花糕推到昭仁公主面前:「聽說公主在京時更喜桂花味。」

  黃雲夢斜他一眼:「你懂什麼,入鄉隨俗。」

  李溥興:「隨俗不如隨味。」

  昭仁公主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放下筷子:「別吵了。」

  兩人同時閉嘴。

  朱友儉正夾著一個叉燒包往嘴邊送,聽到這話,手懸在半空,嘴角抖了一下,硬把笑憋回去。

  周皇后則側過臉去,拿帕子擋住嘴,肩頭動了動。

  桌上的氣氛鬆快下來。

  高繼威忘了規矩,給李筠兒添了半碗粥。

  黃雲夢不再鬥嘴,安靜吃自己的。

  李溥興給昭仁公主倒了杯茶,她接了,說了句「有勞」。

  李溥興點點頭,沒多說。

  這一頓早茶吃了一個多時辰。

  眾人從三樓下來時,樓下的食客已經換了一茬。

  高繼威搶著跑下樓,到門口又回頭等李筠兒,結果被門檻絆了一下,扶住門框才沒栽出去。

  「你會不會走路。」

  李筠兒在後面慢條斯理地跟著。

  「我這不是想給你開門嗎!」

  「門開著呢。」

  高繼威抬頭一看,門框上根本沒裝門扇。

  他訕訕地退到一邊,黃雲夢和李溥興同時笑出聲來。

  「笑什麼笑!」高繼威回頭吼了一句。

  「笑你狗腿。」黃雲夢說。

  「你再說一遍?」

  李筠兒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走到街上,深吸了一口氣:「廣州的早市,果然跟別處不一樣。」

  話音未落,人已經踏進人流里。

  西關的市集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沿街的攤子密到沒有空隙,賣針線得把彩線繞成小山,賣扇子的把摺扇全撐開掛滿半面牆,香粉鋪前坐著個婦人,正拿細毛刷往瓷瓶里掃粉。

  糖畫攤子支在一輛獨輪車上,鍋里糖漿咕嘟冒著小泡,攤主拿銅勺在石板上畫鳳凰,只是幾息工夫,一隻鳳凰已經扇著翅膀成了形。

  周皇后在糖畫攤前慢了半步,目光跟著那銅勺轉。

  朱友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上前一步,對攤主說:「鳳凰畫得不錯,來一個。」

  攤主抬頭一笑:「客官好眼力,這是今早畫得最順的一個。」

  說著把糖畫鏟下來,插進竹籤,遞過去。

  朱友儉付了錢,轉手遞給周皇后:「嘗嘗可有小時候的味道?」

  周皇后接過糖畫,舉在眼前看了看,笑道:「妾身小時候可沒這麼好看的,只有擰成一團的糖疙瘩。」

  「那今日補上。」

  周皇后沒啃,只舉著糖畫,像個小姑娘似的捨不得下嘴。

  昭仁公主湊過來,朝那糖畫鳳凰看了又看:「娘,給我嘗一口。」

  「就一口。」

  昭仁公主在鳳凰尾巴上咬了一小角,笑著退開:「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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