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
無與倫比的震驚!
在場文武見到這一幕,中的神色已全然被震驚所占據,但細分之下的話,文臣與武臣眼中的震驚,或者說他們所震驚的東西,卻完全不一樣。
文臣們震驚的是朱允熥當眾行兇的行為。
而武臣們震驚的…則是這位三殿下是什麼天生神力不成,咣咣兩腳下去,威力就如此駭人,竟直接把黃子澄的兩條腿給徹底踹折了!
不!
這都已經不是腿折了的問題了。
這兩腳正好踹在兩側膝蓋骨上,看這般大的力道,膝蓋指不定已經徹底碎了…黃子澄此刻的傷勢,恐怕比孫臏都要重!
藍玉和常升,以及富有德陳勝等公侯們,個個張大嘴、瞪大眼,目光一會定格在黃子澄的慘狀上,一會兒則定格在風輕雲淡的朱允熥身上,只覺難以置信,匪夷所思!
衝鋒陷陣過的他們,當然知道這兩腳的含金量有多高。
哪怕是用金瓜錘去打,說不定都不會有朱允熥這隨意兩腳的殺傷力!
雖然文武朝臣們的震驚點不同。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大家幾乎確信了一件事…二殿下朱允炆,估摸著真死了!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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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就是被這再生項羽般的朱允熥,給隨手捏死的!
「蔣瓛!」
刺耳的慘叫聲不斷傳來。
朱允熥挑了挑眉,朝著旁邊喚了一聲。
蔣瓛聞言,沒有半分停留,當即便親自上前,直接死死捂住了黃子澄的口鼻,以至於讓其只能發出一陣悶哼聲。
「把他送進詔獄,嚴加審訊。」
「是,殿下!」
「另外。」
朱允熥頓了頓,而後就指著黃子澄冷聲道:
「代本王問一問他。」
「世人皆言,天子者,有德者居之,兵強馬壯者居之。」
「本王明明心懷戾氣,卻未曾直接動殺念,難道是講道理、擺事實與他議論了半天,若非黃子澄不知死活的攀咬,本王何至於動手?!」
「由此可見,本王足能稱得上一聲有德!」
「且本王身有萬夫不當之勇,如何不能稱得上一聲兵強馬壯?!」
「有德、有兵、有勇、有謀……」
「我大明朝的江山社稷,我大明朝的一京十三省,日後如何不能在本王的肩上擔著!」
」天下蒼生四個字,哪是他黃子澄一個投機取巧、沽名釣譽、無君無父、不忠不義之輩可以妄議的!」
話音落下。
四周再無半點雜音!
這幾乎已經可以說是明牌了,簡直就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發表的政治宣言。
在場一眾文武,頓時面色各異。
有人不忿,有人冷笑,有人激動,有人興奮,同時也有人憂慮、不安,乃至於惶恐、驚懼。
人群中。
練子寧攏在官袍大袖下的雙手緊緊攥起,目光穿過人群,定格在朱允熥的身上,在某一刻腳步微微一動,似乎要做些什麼。
但就在這時。
身旁的齊泰卻猛然伸手,一把拽住了練子寧,並沖他搖了搖頭。
「練兄太過於急躁。」
「但有丘山在,何憂柴薪稀?!」
「黃兄已經做了第一個殉道之人了,但我等有大任在身,怎能輕易赴死…這天下的亂象,以後還要我等出手撥亂才是!」
「練兄!」
「忍耐!」
「忍耐就是要想得開,挺得住,留有此身,日後方有可為啊,練兄!」
齊泰的手死死抓著練子寧的手臂。
五指箍得練子寧的手臂有些發白,而齊泰的眼神,也是堅定無比。
練子寧聞言,深吸了一口氣。
在後世那所謂的靖難三臣之中,方孝孺能力最差,黃子澄也一般般,真正有能力之人乃是齊泰。
除了齊泰之外。
陳迪、練子寧等人,也都能力不差,這一點從他們的官位就可以看得出來。
作為帝師,並且和朱允炆相伴最久的黃子澄,最高的官位不過是個太常寺卿罷了,方孝孺更是白瞎,連個六部五寺三院的堂官都算不上,而齊泰則是兵部尚書,練子寧則是御史大夫,陳迪則坐到了禮部尚書的位置,且要是按照齊泰的削藩方略進行的話,大業指不定也就成了。
由此可見。
朱允炆這人,在某些大事上容易犯病,但大局上還是知道誰是真有本事,誰是純純草包的。
慘兮兮的黃子澄很快便被錦衣衛帶了下去。
而朱允熥則再度理了理衣袍,當仁不讓地站在了首位,與數千在京文武朝臣們一道步入奉天門,朝,大明朝的最高權力中樞…奉天殿而去!
奉天殿前。
錦衣衛的大漢將軍們依次而立。
鼓角聲在兩側響起,恰在此時,一輪大日徹底從雲海間升起,絲絲縷縷的霞光將奉天殿籠罩在一片金色之中!
「臣等拜見皇帝陛下,陛下萬歲……」
殿內。
朱元璋升座,百官例行朝拜之後,就瞬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中。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
等待著數日不曾上朝視政,等待著數日不見蹤影的朱元璋,在今天這場數日大朝會上,對於當日東宮所發生的事情徹底定調,徹底蓋棺定論!
人群之中,還有不少人心存幻想。
同樣也有不少人,比如藍玉和常升等人,心中激盪萬分,難以平靜。
可作為風暴中心的朱允熥,卻表現得很是從容平靜。
終於。
好一會後,龍椅上的朱元璋才揮了揮手,悠悠開口道:
「前兩日,東宮之中出了意外。」
」詳情如何,咱已經叫人查清楚了,今日叫諸卿過來,有事要正本清源,免得有心之人以訛傳訛、混淆視聽,以至於誹謗朝廷、動搖國本!」
言罷。
早已快步站在御階旁的蔣瓛,就恭恭敬敬地接過一道聖旨,而後當著殿內殿外數千朝官的面,朗聲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皇太子標染微恙,調治多日,體勢漸安,神思如常。」
「皇次子允炆侍居東宮,不慎失足落水,救治無效薨逝。」
「太子妃呂氏痛失親子,兼憂太子疾疴,哀慟難抑,自請離宮入梵宇,朝夕焚香祈福,朕憐其情,准奏。允熞、允熙年齒稚弱,東宮藥氣縈繞,恐傷稚子,移置別宮行宮安置。」
宣讀到此,殿中已經是一片譁然。
但蔣瓛卻不為所動,反而是氣沉丹田,愈發加大了聲量。
「然國本系天下蒼生,儲位不可久虛,太子抱恙,更需定儲以安朝野。」
「皇三子允熥,性行端良,仁孝敦厚,勤學博聞,理政識見卓然,進退有度,宗室臣僚皆稱其賢。」
「今冊立允熥為皇太孫,統理東宮諸事,禮部速備冊立典儀,擇吉日行禮。」
「朕望太孫永守仁心,承繼宗祧,永固大明基業,欽此。」
聖旨到此宣讀完畢。
朱允熥沒有遲疑,更沒有推辭,深吸一口氣後,便行禮道:
「臣遵旨!」
「天下蒼生、江山社稷繫於一身。」
「臣謹遵陛下教誨,安社稷、撫黎民、興文教、揚國威,以使我國朝復漢唐之盛、達兩宋之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