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朱棣破大防了。
只可惜他的破防簡直是無人在意,最少朱允熥和朱棣的好大兒朱高煦是不在意的。
朱允熥是打心眼裡不怎麼相信朱棣這個四叔,這實在是件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朱棣幹的事情太出名了,朱允熥可不想有朝一日成為被朱棣尋找的大侄子……
所以,沒辦法。
他必須要在用朱棣的同時,還要再給朱棣上上壓力!
毫無疑問。
涼國公藍玉,就是最好的上壓力的人選了。
洪武二十六年,七月。
離京已有大半年之久的監國攝政皇太孫殿下,從北平府啟程,一路向南,直奔京師而去。
在臨行之前,朱允熥做了詳細的安排。
潁國公傅友德主持山西一帶的移民、實邊、屯田、墾荒、築城、建衛等相關事宜。
而涼國公藍玉則會和燕王朱棣一道,控制著傀儡大汗恩克,用其之名來間接影響蒙古諸部,並著手負責修建連線關內關外的官道,以及相配套的驛站、城寨、關等設施。
除此之外。
藍玉還有調動大軍之權。
若是瓦剌或者韃靼,甚至是兀良哈腦子抽風準備搞事情的話,藍玉就會毫不客氣地率軍殺向漠北,再次給他們開個大眼!
同時。
藉著此番北行,朱允熥也順勢把寧王朱權與代王朱桂這兩個從法理上來說還沒有就藩,只是先行到封地去的藩王帶了回來!
因為在法理上沒有就藩,所以,也就自然沒有「削藩」這一說法了。
當然了。
實際上肯定是有的。
畢竟在這之前寧王朱權和代王朱桂是真有實權的,至於現在嘛……
除了這倆之外,周王朱橚則留在北境。
他會在傅友德藍玉等人的配合下,在朝廷的支援下,開始著手進行糧食作物的推廣種植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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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朱橚對此事非常上心。
因為朱允熥跟他做了保證,只要他把差事辦好了,那麼周藩就不必降等襲爵…在此等天大的大餅面前,周王朱橚根本就把持不住,於是乎,也就全心全意地撲在了此事上!
至於肅王朱楧。
朱允熥對於這位肅王叔其實是非常不爽的,因為在此前平定秦晉二藩之亂時,肅王的表現就完全可以用逡巡不進、隔岸觀火來形容!
按照朱允熥本意,肅藩肯定是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但……
沒辦法。
隨著蒙古諸部中瓦剌這一派系的集體西遷,大明朝的西北方向就立刻開始面臨巨大的外部威脅了。
正因如此。
哪怕朱允熥的確不爽,可到頭來卻也只能耐著性子,沒有把肅藩削了,讓肅王朱楧重新回了甘州。
但他也不是一點制衡都沒做。
畢竟以肅王之前表現出的態度來看,說他日後會和蒙古人攪在一起,做下諸如仰寇自重,甚至割據西北的事情,都未嘗沒有可能!
朱允熥直接把他的三護衛削成了一護衛,多出來的兵馬調回了陝西關中與河南,又從此二地調撥兵馬去西北。
做完這些後,朱允熥又調整了一下陝西衛所的部署。
簡而言之。
就是在陝西原本有一個位於西安的都指揮使司,外加一個位於河西走廊甘州的行都指揮使司之外,又增設了一個位於寧夏的行都指揮使司,並派心腹前去駐守。
這麼做的用意,其一是在加強西北防務,其二則是限制肅王。
至於坐鎮寧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明朝的永平伯謝成…沒錯,就是永平伯!
年初的時候,謝成被檻送回京師。
還不等三法司給他定罪,謝成的家人便捧著丹書鐵券在洪武門前叩闕…三法司見狀,也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按理來說,丹書鐵券肯定是有用的。
但很可惜的是大明朝立國已經二三十年了,然而迄今為止,都還沒有丹書鐵券生效發揮過作用的先例!
屬於是理論上有效,完全沒有按理論有效的先例的狀態。
沒辦法,三法司只能行文到北平府,來請示監國的朱允熥,而朱允熥的回覆也很簡單,只有四個字:按章辦事!
這下。
哪怕是這三法司的人再蠢,也能看出來皇太孫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於是乎……
在上下互相都心知肚明的政治默契之下,謝成果然被定罪,但又因持有丹書鐵券而免除。
判決出來之後,立刻就有御史上書彈劾,朱允熥也順水推舟,把永平侯的爵位削成了永平伯,並把俸祿削減到最低,讓謝成遠赴西北坐鎮寧夏,以觀後效,戴罪立功!
至此。
朱允熥在北境的安排已經基本完成了。
細想之下,自去年十一月初提兵北上以來,朱允熥著實是幹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平定二藩叛亂,大敗蒙軍而取得白登大捷,扶持傀儡大汗,肢解分裂蒙古各部,削弱蒙古實力,逼迫瓦剌西遷,建立經濟制裁與互市政策,修築歸化城,建制歸化左右衛……
此外,他還收繳了天下諸多藩王的兵權,並把部分藩王裹挾回京,算是進一步的消弭了藩王割據作亂的隱患!
而這些還只是與國朝來說。
對他自己來說,朱允熥更是樹立起了威信、建立起了軍功、收攏了人心,實現了開疆拓土、穩定邊防、安定民心等諸多目的。
自此之後,他屁股底下的那個椅子可就能坐得更穩了!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
此次北行,朱允熥都可謂是收穫滿滿、滿載而歸!
但朱允熥還並不完全滿足於此,他還打算在南下的途中,好好去考察考察一件足以左右大明朝國運,足以影響後世數百上千年天下大勢的事情!
大運河……!
洪武二十六年,八月初一。
山東布政使司東昌府,臨清州,朱允熥立在河畔,看著腳下淤塞嚴重的會通河,忍不住蹙起眉頭,嘆了口氣。
「會通河堵成這樣,想要通航,何其艱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