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前身的記憶,許濤其實和解縉交集並不算多。
甚至可能還沒有現在的自己了解的多。
對於這位自來熟的同僚,許濤心中還是帶著幾分戒備的。
為其倒了一杯茶之後,許濤便聽到解縉詢問起來了自己。
「皇上說過了,現在的商署只是試點,主營也是琉璃,這做的是商人的買賣,不知道許兄有沒有什麼計劃?」
「咱們接下來要如何做?」
看著開始進入狀態的解縉,許濤倒是不覺得解縉這是在和自己表現。
看解縉這一輩子,人虛偽倒是不假,但卻並非對誰都是這樣。
商署的事兒是朱棣親自定的,縱觀歷朝歷代都沒有先例可循。
這開天闢地頭一遭,解縉如此積極說白了就是要在朱棣面前表現一下。
許濤深知,做成一件事兒不容易,但毀了一件事兒很簡單。
就解縉這水準,自己這計劃說不定還真得被毀了。
所以,在聽到解縉這話之後,許濤只是笑了笑說道:「眼下要緊的事兒其實就三件。」
「這首要的一件事就是給二皇子的溫室提供玻璃板,這事兒最重要,本官需要親自盯著。」
「第二件事兒就是燒制焦炭的火窯擴建,如今地方有了,改造已經開始,倒是沒什麼特別注意的,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去辦就好了。」
「這第三件事兒倒是有些問題,那就是煤炭供應的問題。」
「咱們商署已經和工部關係不大了,煤炭這種物資自然也不好再從工部呼叫,畢竟人家那也要用。」
「本官和工部商量過了,這煤炭還會供應一月時間,入冬之後就不會再供給了。」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先找一個穩定供應煤炭的地方才行。」
聽到這話的解縉點了點頭。
「所以,現在咱們是缺少煤炭?」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兒就交給下官了。」
此刻的解縉姿態擺的極低,絲毫沒有高高在上的感覺,許濤見狀,便提醒了一句。
「這煤炭也不是什麼煤都行,最好是往河南山西看看,南直隸鮮少有能用的。」
「其次,咱們要的是穩定。」
解縉聽到許濤這麼說,也是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已經明白。
「這件事兒我親自去跑,大人放心就好。」
但這話剛剛說完,解縉就突然詢問了一件許濤都沒想到的事兒。
「許大人,這火窯擴建,是咱們已經拿下了火窯?」
「下官聽說這火窯當初可是您借來的。」
眼見解縉突然詢問這個,許濤也是眼睛微微一眯,笑了笑解釋道:「這件事兒是錦衣衛辦的,如今已經歸於咱們了。」
「工部那邊來的訊息,這磚窯並沒有登記在冊,只是一座迴轉窯罷了。」
解縉聞言,也是恍然大悟,但心中卻早已將胡廣罵了個狗血淋頭。
官員經商本就是要命的事兒,不查還好,一查就沒完沒了。
這胡廣倒是好,手腳乾淨的連磚窯都沒有登記在冊過!
這不是等著被人查嗎?
知曉了現在磚窯已經徹底落入朝廷手中,解縉索性也就放棄了繼續詢問,神色間帶著幾分尷尬的看著許濤。
「原來如此,倒是為大人省了一筆錢。」
許濤似笑非笑的看著解縉,好奇道:「解大人如此關心磚窯,難道是知道這磚窯是誰的?」
解縉聞言急忙搖了搖頭。
「許兄玩笑了,太祖皇帝有訓,為官者不得經商,我如果這樣做,豈不是有違祖訓?」
「再者說,士農工商,我一介讀書人,從仕多年,怎麼可能越過越回去?」
解縉這話說的真誠,但許濤也就當做是個笑話聽罷了。
且不說解縉出身本就不低,不經商這事兒他是不做,但不代表下面的人也不做。
這話也就騙騙鬼罷了。
「解大人,你年長我不少,今日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
「有些事兒沾上了想甩是甩不掉的,商署新立,本官不希望整出來什麼么蛾子。」
「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磚窯這事兒處處透露著詭異,胡萬消失不見,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但許濤更傾向於已經死了。
畢竟錦衣衛都找不到人,明顯不太對勁。
這世上,只有死人能夠讓人找不到。
一個磚窯的管事而已,就這麼死了,還死的恰到好處,一定是有人擔心什麼。
而解縉聽到許濤這麼說,也是心中一突然,知道這應該是許濤察覺到了什麼。
乾笑一聲,正想著如何解釋的時候,那院門外再次響起聲音。
「許濤!許濤!」
聽著這大嗓門,解縉也是回頭看了過去,發現來人居然是三皇子朱高燧,不由得就是一愣。
這三皇子怎麼來了?
此時的朱高燧也發現瞭解縉,喊聲瞬間一停,接著便眉頭皺起。
只見那解縉急忙起身行禮。
「見過三皇子。」
那朱高燧哪裡還有剛剛的放鬆的樣子,而是端著架子擺了擺手,開口道:「免禮吧。」
說完便不再理會對方,而是徑直來到許濤面前。
「你這地方還有人來拜訪,少見。」
見朱高燧不理會自己,解縉不免有些尷尬,而許濤則是笑著說道:「解大人是我副手,今天來也是問問商署的事務如何處置。」
「只是因為休沐,恰巧遇到了殿下。」
朱高燧點了點頭,這才看向解縉。
「事兒問完了嗎?」
解縉一愣,隨後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
見狀,朱高燧便擺手道:「既然都忙完了,那就先回去吧,本王有要緊的事情要和許濤商議。」
不等許濤這個主人下會逐客令,朱高燧自己就先讓解縉離開。
被輕視的解縉雖然心中有些不太舒服,但也只能點點頭朝著朱高燧行了一禮。
「下官告辭。」
見那解縉離開,朱高燧這才開始吐槽起來。
「也不知道老頭子怎麼想的,派這麼個人過來幫你,打眼一瞧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許濤聞言,看著朱高燧面露好奇道:「這你都看得出來?」
卻見那朱高燧笑了笑,開口道:「什麼看得出來,我這是查出來的!」
「你不是讓我去查胡廣嗎?這解縉和胡廣關係不淺,乃是同門師兄弟,那胡廣有問題,他能跑得了不成?」